龙头井街羊角灯胡同7号院。
耗子骑车拉着梁太监,俩人不多时就到了羊角灯胡同7号院。
梁太监看着小心扶自己下车的耗子,眼里露出了一缕暖色。
刚开始他还以为这小子图谋不轨,所以对这小子处处带着防备。
但就在自己那会拒绝这小子的时候,这小子仍是好心扶着自己。
更何况这小子是真格卖茶的,那些企图他家产的凶徒可拿不出茶叶。
耗子扶着梁太监打开院门,看着有些破败的院子说道:“哎呦喂!我说梁大爷,您就一人住这呀?您瞅瞅这院里草都长满了,您应该找人收拾收拾嘛!”
梁太监闻言眼里闪过落寞之色,转身闩门时说道:“这还收拾什么呢,我眼看都没几天活头了,人死万事休,费那功夫干嘛。”
耗子见梁太监兴致不高,随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于是他礼貌扶上梁太监,边走边说道:“梁大爷诶,今个儿我能让您家来做买卖,这也算是咱俩的缘分。这除了卖茶之外,您要是需要我帮忙的,就只管开口!”
“好说,好说。”
梁太监闻言心里熨帖,带着耗子进了中院偏房。
偏房里桌椅家具不仅齐全,打眼还都是顶好的家具。
但耗子仍是疑惑着问道:“我说梁大爷,既然这院里只有您一人住,您干嘛不住那正房呢。反正房子都是空的,那正房多宽敞呀。”
梁太监缓缓坐在条案椅上,深深松了口气说道:“小子儿,你不懂。那正房是贝子爷住的地儿,我一个伺候人的奴才,能住进这正院就心满意足了。”
梁太监说着从兜里掏出茶叶,又放在鼻梁处深深嗅着。
耗子见状便知道今天这买卖成了,于是他轻笑着说道:“我说老爷子,您光闻它有什么味呀,要不您沏一杯尝尝?我可给你说哈,哪怕您不买,这杯茶我都送您。我耗子不图别的,就图您对贝子爷那忠诚!”
梁太监见这耗子话里话外点自己,于是便把茶叶搁在桌上笑而不语。
“嘿!我说你这老头!你不信是吧!我…”
耗子说着止住声音,朝自己额头拍了一把后又说道:“您瞧我这记性,您这样的还是别动了,我今儿就好人做到底。我去给您倒水沏茶,您先歇着!”
耗子说着就掂起桌上开水壶,拿起茶杯开始小心着沏茶。
梁太监见耗子伶俐的样子,不禁笑眯着眼缓缓点头。
他待耗子把茶杯盖住之后,便感叹着说道:“我这一辈子净伺候人了,这让人伺候我还是头一遭。”
说着他把茶杯往自己身旁挪了挪,又说道:“小子儿!就凭你这伶俐劲儿,是干我们这行的好料子。这你要是早生个百八十年,还有他李莲英什么事。”
耗子在梁太监咯咯的笑声中,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这要不是见这太监行将就木的样子,他能把这老头的拽起来打!
谁特么夸人这样夸!
这当太监割的是丸子吧?没听说要在脑袋上动刀呀。
梁太监见耗子拉着个脸,又咯咯笑道:“你小子呀,是真不经逗。再说人李莲英虽然名声不好,但他也算是有本事的人。我们这行呀,能做到他那个份上的,少有啊!”
耗子知道这太监是拿他打岔,但仍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