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种种手段,匈奴降将在三代以内基本就能融入汉家,完全丧失原有游牧特征,成为华夏的一部分。
义渠族好歹保存著些原族的东西,匈奴族降者,甚至连个「锚点」都没有。
赵安稽默了一下,说道:「中将军,我早就是汉人了,过去的事,已经都忘了。」
他在匈奴时,的确是匈奴王,属于天生贵族,但也要接受左贤王部、接受单于庭的命令和管制,人上人,人上还有人。
永远成不了最上的那个人,在他看来,在草原和在中原,没有什么区别,左右都是受人驱使而已。
既然处境相同,那他当然想生活更安稳,更富足,更安逸一些,而汉朝的繁华,是匈奴族不可能有的。
所以,他说服了相国桀龙归附汉朝。
至于什么原族情结,他根本就没想过,哪怕匈奴族明日亡了,于他而言,多不过感叹一声,就不会再提及了。
因为他,早就是汉人了!
公孙敖侧目。
赵食其也对赵安稽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就是个有奶便是娘的家伙。
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族群,率部落降汉,也可以为了到手的好处出卖汉家,私联匈奴交易。
什么汉人、匈奴人的,哪种人有利,就是哪种人。
如果可以,他都能为乌桓人、鲜卑人、乌孙人————没有什么家国、族群情怀。
公孙敖失去了与赵安稽交谈同为「汉化人」的兴致,转头望向了赵食其,「食其,之前交代你们做的事做的如何了?」
「一切如中将军所说,长安百姓真的相信了所谓的火龙吐火」之说,而且,将烧仓的原因,归咎为太原郡别驾、晋阳县令作恶多端,引发苍天震怒,这才降下的火龙,坊间到处是对邓盛、董安的口诛笔伐。」赵食其精神一震,兴奋道。
愚民,愚民。
直到亲自操纵舆论,他才明白这两个字真正的含义,百姓根本没有思考,也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只要他愿意,把黑豆说成白豆都有的是人信。
特别是涉及到官吏,根本没有人在乎真相,只求官吏们速死,短短的时间,坊间的传言,邓盛就从纳第九房小妾变成了纳第十九房小妾,而董安挪用县衙钱粮为其办事,也变成了搬空府库金银为其铺地,人人都说,金银洒地,人赤脚踩在上面,软如云朵。
赵食其试了「金地」、「银地」、「金银地」,无一例外,一点都不软,硌得他的脚生疼。
「就没有谈论众利侯和从平侯的吗?」
「有!」
赵食其更加兴奋,眼里有光道:「杀了两恶官的众利侯和从平侯,在坊间被奉若神明,是天下第一等的好官。」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赵食其听多了太多皇帝、朝臣担心生前身后名的事,怎么都没想到,一个人的好坏,可以这么简单的操纵,真不知道皇帝、大臣们担心什么。
「民心可用啊。」公孙敖笑容灿烂道。
有这样的百姓,何愁大事不成。
随著枢密内阁、军机司建立,军方在朝影响力越来越小,他本来是有些担心会不会有一天,朝廷和军方会分离,或者出现重文轻武之事,以致于他出将入相的前路断绝,现在经过验证,完全不必担心,御座上的皇帝,朝廷中的群臣,也是可以撼动的存在。
夕阳西下,公孙敖由衷地发出了感慨,「如此天地,怎能不让人喜爱?」
就在此时。
一支离弦之箭跨越空间,射中了公孙敖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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