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连连摆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这哪要得！我就是跑一趟，啥子忙都没帮上，拿这个算啥子事嘛！”

他嘴上推辞，眼睛却诚实地黏在那块肥厚的猪肝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年头，谁家不缺这点油水？

沈卫国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声音低沉。

“老张，拿着。家俊不懂事，让你跟着白跑一趟，这是该的。”

他的话不多，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份量。

“那……那我就不客气了哈！”

老张嘿嘿一笑，不再推辞，麻利地接过那份沉甸甸的下水。

他掂了掂，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两头比肥猪还壮实的野猪，眼神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乖乖，两头！

他这样的老猎手上山，能套着一头百来斤的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沈家这二小子，一个人就扛回来两头！

这还是人吗？这是山神爷下凡了吧！

“卫国，你家这娃儿，以后有大出息！”

老张冲沈卫国竖了个大拇指，牵着两条还在对着野猪尸体呜咽的猎犬，心满意足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一家子各异的神色。

沈家俊下意识地想往苏婉君身边凑，可刚抬脚，就闻到自己身上那股能把苍蝇熏晕的味儿。

他顿时停住了脚步。

不行，这味儿太冲了。

婉君和嫂子都怀着身子，金贵着呢，可不能再被自己熏吐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沈家成和沈卫国开了口。

“爸，大哥，这猪……你们先收拾一下？我先去洗澡换衣服，婉君和嫂子闻不得这个味儿。”

沈卫国抬眼，看了一眼还在路边互相拍着背，吐得脸色发白的两个儿媳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收拾个啥？家成，去推板车！现在就拉到镇上去！”

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果决。

沈家俊愣住了。

“现在？爸，这都黑灯瞎火的了，还有人收？”

沈卫国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就是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傻小子。

“只要是肉，别说现在，就是半夜三更，也有的是人抢着要！”

“你以为你打回来这两头大家伙就没事了？回头看你妈和你媳妇咋收拾你！”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被这野猪耽搁了。”

沈家俊心里叫屈，山上那情况，电光火石之间，哪顾得上那么多。

“这话，你留着给你妈说，给你媳妇说，看她们信不信。”

沈卫国懒得再理他，走到一头野猪旁，手起刀落，卸下一条至少三四十斤的后腿，用绳子捆好，扔到沈家俊脚下。

“这个，你提到牛棚那边去。你岳父岳母他们……也该补补了。”

“至于怀孕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想说就说。”

沈家俊点了点头。

“欸，我晓得了，爸！”

沈卫国和沈家成正准备把野猪往板车上搬，沈家俊急忙喊住他们。

“爸，等一下！我这还有个活物，你们看要不要一起拿去卖了？”

说着，他从背篓深处拎出一个扎得死死的麻袋。

麻袋里，有东西在疯狂地扭动。

沈卫国的目光却被地上那两张不起眼的皮子给吸住了，那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污，但隐约能看出灰黄的毛色和独特的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