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娅一口气堵在胸口，被他这理直气壮的“不是人”噎得一时语塞，但随即，那股被戏耍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我管你是不是人！”她压低声音吼道，顾忌着隔壁的世雅，不敢大声，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这是我家！我的洗手间！你大半夜不声不响站在这儿，是想干嘛？装神弄鬼上瘾了是吧？”

锈铁钉对她的怒火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又向前挪了半步。

这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他垂眸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气急败坏又强作镇定的脸。

“想你了。”他忽然说，声音压得更低，沙哑的质感磨过耳膜让她耳根发烫。

林西娅：“哈？”

林西娅气乐了：“哟，之前是谁说不认识我的？”

锈铁钉看着她脸上那副“你装，你继续装”的嘲讽表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却比刚才那种冷笑多了几分真实感。

“之前是之前。”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依旧锁着她，像是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正在闹脾气的小玩意儿：“现在认识了。”

“认识？”林西娅挑眉，抱着手臂：“认识什么了？认识我是个能面不改色痛击你第三条腿的奇女子？”

她故意提起下午那狼狈的一幕，试图激怒他，或者至少让他露出点破绽。

然而锈铁钉只是微微眯了下眼睛，那眼神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更沉、更暗：“我很好奇，在你的记忆里，我究竟是什么形象？”

锈铁钉好像已经笃定是自己失去了部分记忆，起码是失去了关于林西娅的记忆。

林西娅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记忆里的形象？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虽然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其实和他无关，但她就是会迁怒，她抿了抿唇，偏过头不去看他：“大骗子。”

锈铁钉：“？”

锈铁钉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骗子？”他重复，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疑问，甚至往前又凑近了一点点，试图看清她偏过去的脸上的表情：“我骗你什么了？”

“你……”她猛地转回头，瞪着他，她故意气他：“你不是能看见我的记忆吗，自己看去！”

锈铁钉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那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却又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心底深处某个地方，仿佛被一根极细的针，极其轻微地刺了一下。

锈铁钉知道自己的脾气，他的性格一向恶劣，不然不会这么热衷于欺负她，不过……

林西娅看着他眼中的困惑，那股憋闷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却又在即将喷涌的瞬间，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压了下去。

有什么用呢？

这里的锈铁钉本来就不认识她。

“算了。”她别开脸，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所有的尖锐和攻击性都消失不见：“说了你也不记得。就当我……认错人了。”

她想推开他，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但身体却像被抽空了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到。

锈铁钉：“……啧。”

锈铁钉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那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模样，心脏某处，那阵空茫的悸动似乎又加剧了一分。

他不喜欢她这副模样，了无生气的、仿佛失去了所有棱角的样子。

比起下午在女厕所里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般凶狠反击的她，比起刚才还气焰嚣张骂他“不是人”的她，这副沉默的、带着受伤表情的她，更让他觉得……刺眼。

不，不该是这样的。

“你自己说的。”锈铁钉攥住她的手腕，对上她的视线。

林西娅：“什么？”

林西娅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身体就骤然一轻，整个人被他轻易地托起，放在了冰凉的大理石洗手台上。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让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你干什么？放开！”她惊呼，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想要推开，却被他轻易地用一只手就扣住了双腕，反剪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