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须弥居像是置身于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左右剧烈摇晃,连带着脚下的土地都在嗡嗡作响。
“?”
祝九歌眉头一蹙,第一反应是谣崽那丫头真把炼丹房给炸了。
但并不是。
她边将灵念散开,边掐指算着什么,脸色一变。
风崽真是乌鸦嘴。
雷劫竟还真提前到了今天。
须弥居是独立于外界的小洞天,但不知炼器之人用了什么方式,这方空间虽然外界探查不到,但也并非是完全隔绝的。
此刻,外界毁天灭地般的雷劫气息已然锁定,天威煌煌。
将这一整片空间法器所在的区域全部笼罩。
巨大的能量场相互挤压,这才会导致须弥居的剧烈震动。
“师父,这是怎么了?”
几个小萝卜头脸上都带着惊慌。
就连跑远的阿离也重新回来,幽绿的瞳孔里满是警惕。
“没事,别慌。”
祝九歌给院子设下结界,丢了个同情的眼神给姜谣,“唉,避雷丹你大师兄怕是用不上了,但你还是可以努力炼炼,留着下次自己和你师弟师妹们吃。”
姜谣:“。”
你说的是等一个炼丹师,一个小傻子,还有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言灵吗?
从炼气到金丹,他们得修到猴年马月?
祝九歌却没给她机会继续抽搐:
“小鬼们好好守家,师父带风崽去去就回。”
说完,她一把捞起了从楼上匆匆下来的沈遗风。
下一秒,两人便出现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之上。
沈遗风只觉得有一股要将他碾碎的威压从天而降。
他抬头,头顶,不知何时已经汇聚了厚重的劫云,黑压压一片,几乎都快要到他头顶了。
云层之中,无数条紫色的电蛇疯狂蹿动,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每一次闪烁,都会将整片天地染成惨紫色。
小孩被吓得一激灵,反应过来周围没人,轻咳了一声,恢复了常态。
祝九歌随手布下一个聚灵阵,聊胜于无。
“师父,你离远些,别让天雷伤着你。”
沈遗风低声道。
片刻,都没听到自家师父回应,他便回头看了一眼。
结果发现,自己身后哪还有人?
倒是对面山头,有个小小的人影朝他挥了挥手,双手呈喇叭状:
“风崽,雷劫既是考验,也是馈赠。这是你的雷劫,师父不能帮你,加油哦~”
沈遗风看着远方都快要缩成小黑点的祝九歌:
“……”
倒也不用跑那么远吧?
不过,越是这样,是不是就代表着,师父对他越是信任?
小孩又开心上了,唇角微扬。
他仿佛能够穿透虚空,看到须弥居院子里正趴在水镜前,满脸担忧望着外面的师弟师妹们。
曾几何时,他只是个被剖骨夺脉,在仇恨和绝望中苟延残喘的废人。
他于世界,没有意义。
世界于他,也只有黑暗。
可现在,他也有了师父,有了家。
先是师父的大弟子,后是师兄妹的大师兄。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他都必须、也理应站在最前面。
咔嚓——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天雷,撕裂长空,朝沈遗风当头劈下!
那威势,让不远处的祝九歌都脑袋一凉。
她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可也没想到,要做这么多。
不过是入金丹的雷劫,这雷的粗壮程度,堪比从金丹渡元婴。
这难道就是反派光环所带来的力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