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实木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阿永站在桌前,正低声汇报着昨日各赌台的流水细账。
都是些鸡毛蒜皮但又必须过问的琐事。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侧脸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钢笔,听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偶尔飘向楼下逐渐多起来的人影。
和苏黎,厉晏琛的生活看起来要惬意多了。
只可惜这场惬意也没有持续多久。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隐约夹杂着厉声呵斥和赌客们惊疑的低语。
几乎是同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神色慌张的侍应生冲了进来,话都说不利索。
“老、老板!”
“下、下面来了好多差人!带着枪!说要见您!”
话音未落,一阵沉重、杂乱、毫不掩饰急促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猛然从楼梯方向炸响,迅速由下而上,蛮横地撕破了晨间的宁静。
阿永的声音戛然而止,猛地抬头看向门口,原本放松站立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头察觉到危险的猎犬,眼神锐利地盯向声源方向。
厉晏琛手中转动的钢笔也停了,指尖微微用力,笔身被稳稳捏住。
他脸上那点晨间的慵懒和心不在焉瞬间消失,但并未露出惊慌,只是抬起了眼,目光平静地投向门口。
几乎是脚步声抵达门口的同一秒,虚掩的办公室门被“哐”一声推开,撞在后面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光线一暗,又骤然被几道高大的身影填满。
几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察堵在门口,制服上的金属扣和肩章在室内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们身后,身后还跟着几个便衣,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室内。
这些人一出现,原本宽敞的办公室顿时显得逼仄压抑起来,空气里仿佛瞬间充满了无形的硝烟味和低气压。
为首的是一名面色黝黑的高级督察,他眼神凌厉,利落的从怀里掏出证件伸到厉晏琛面前。
“陈景深陈先生是吧?”
“我们是港岛总区重案组及商业罪案调查科联合行动。”
“陈景深先生,我们现在合理怀疑你,涉嫌串谋处理已知道或相信为代表从可公诉罪行的得益的财产。”
“以及涉嫌利用‘金悦会’赌场经营非法汇款业务,违反《有组织及严重罪行条例》及《赌博条例》相关条款。”
“现根据香港法例,正式将你拘捕。你不是必须要讲话,但你所讲的任何说话,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你有权会见律师,亦有权要求与亲友联络。请现在跟我们返警署协助调查。”
随着“拘捕”二字出口,门口两名制服警员立刻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铐和警棍上,目光紧盯着厉晏琛的双手,随时准备采取强制措施。
整个办公室的压迫感瞬间升至顶点,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督察说话的声音不小,清晰地传到了门外走廊,甚至楼下的大厅。
瞬间,原本就因警察闯入而紧绷的气氛,更是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