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棠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林秀”那张近在咫尺、布满焦急和汗水的脸。
平日里那双总是低垂着、显得有些木讷的眼睛,此刻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毫不作伪的惊慌和担忧,甚至隐隐泛着水光。
她嘴唇微微哆嗦着,一边笨拙地揉着自己的手,一边语无伦次地重复安抚着自己。
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是林秀……
尽管那揉按几乎对腹部的剧痛毫无作用,但那份显而易见的急切和和担忧,却像一滴微小的温水,滴落在苏棠棠此刻冰冷恐惧的心湖上,激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疼痛依旧排山倒海袭来,但在这模糊的感知里,苏棠棠涣散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在了“林秀”焦急的脸上,喉咙里挤出一丝近乎呜咽的气音,不知道是想说什么,还是纯粹痛苦的呻吟。
苏黎见状,脸上焦急更甚,抬头冲着呆立在一旁,已经六神无主的刘妈喊道。
“不行!这样不行!”
“刘妈!小姐这样子不对劲!”
“怕是……怕是要早产了,得赶紧叫医生!”
刘妈慌张:“什么?早产?”
可现在离苏棠棠的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呢。
“先别管那么多了!”
“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打电话给院长,让他拿着东西过来救小姐!”
“哎!哎!”
“我打!”
“我马上打!”
刘妈被苏黎嘶喊彻底惊醒,连滚爬爬地扑向电话。
手指因为着急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好几次才按对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紧急号码。
苏黎手下不停,俯身靠近苏棠棠。
苏棠棠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泪流满面,意识都有些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林秀在靠近自己。
苏黎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在她的耳朵轻语:“小姐,看着我,听我说。”
“跟着我深呼一口气。”
林秀的声音在此刻疼的六神无主的苏棠棠耳朵里,格外的有安全感。
她情不自禁的跟着苏黎的指令,深吸一口气。
“没错,就是这样。”
林秀见苏棠棠终于肯听自己的指令,情不自禁的勾起一抹微笑,安慰苏棠棠道。
“小姐放松,别怕,也许是宝宝一时兴奋过度。”
“有我在,您和孩子都不会有事。”
“您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对,就这样,坚持住。”
“为了孩子,您一定要坚持住。”
苏棠棠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慌中,听到“孩子不会有事”和那林秀沉稳的声音,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涣散的眼神努力聚焦在苏黎脸上,艰难地点了点头,手指死死抓住了苏黎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全部的力量来源。
“林秀……救救我……救救孩子……”
“放心,有我在。”
苏黎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了港城凌晨的寂静。
山庄的宁静被彻底打破,灯光接连亮起,脚步声、询问声、催促声杂乱响起。
刺耳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在明日山庄主楼前尖锐地刹停。
车门打开,训练有素的医护和担架床迅速冲了进来。
一时间,明日山庄灯火通明,人仰马翻。
王院长亲自带队,神色严峻。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