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的某个车厢房间。
与其他车厢不同的是,这个房间似乎做了特殊的处理。
门是厚重的金属制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性的纹路,只有一块嵌入式的控制面板,幽蓝色的指示灯在面板上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墙壁也是同样的金属材质,带着一种工业产品特有的冰冷质感。
但房间内部的布设却很精致。
柔软的床铺上铺着淡青色的床单,枕头蓬松而饱满,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柔和地洒在房间里。梳妆台、衣柜,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这里不像是一个囚笼。
更像是一间被精心布置过的、属于某个人的卧室。
除了四面墙壁和房门是金属制成的,除了这里没有一扇可以看见外面的窗户。
歆安静地躺在床上。
她睡得很沉,灰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胸口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一起一伏,看起来就像平时休息一样。
前提是没有四肢上那些镣铐和锁链的话。
星趴在歆的身侧。
她的双手搂着歆的腰,十指在歆的身后交扣,整个人像是一只找到了窝的浣熊,紧紧地贴着歆的身体。
脸颊埋在歆的胸口上,鼻尖抵着柔软的布料,深深的、贪婪地嗅着那股熟悉的味道,灰色的发丝蹭在歆的锁骨上。
她就这样趴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星抬起头。
金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她撑起上半身,一只手支在歆的身侧,另一只手慢慢地、轻轻地抬起来,指尖落在歆的脸颊上。
星的指尖停留了几秒,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她的眼神温柔极了,像是要把这个人融化在自己的目光里。
床上的女孩眼睛微微颤抖了一下。
睫毛像蝴蝶振翅一样扑闪了几下,慢慢地向上掀起。那双血色的瞳孔露了出来,先是有些涣散,然后慢慢地聚焦,慢慢地找到了光源的方向。
歆茫然地眨了眨眼。
她看到了贴在自己身边的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金色的眼睛,那个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笑容。
星的声音很轻柔。
“歆,你醒了。”
歆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
她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手臂撑在床上,腰腹用力。
伴随着她的动作,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叮叮当当的,很轻,很脆。
歆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下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金属的镣铐紧紧地箍在腕骨上,内衬是柔软的皮质,不会磨伤皮肤,但足够牢固。
锁链从镣铐的接口处延伸出去,另一端连接着床头的金属基座,长度刚好够她在床上翻身和坐起,但不足以让她离开这张床。
脚踝上也是同样的光景。
歆扯了扯。
锁链绷直了,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很结实,纹丝不动。锁链上附着着某种特殊的力量,那种力量像是一层无形的薄膜,覆盖在她的皮肤上,渗透进她的身体里,压制着繁育的力量。
歆低头看着那些锁链,沉默了。
星全程都保持着趴在歆怀里的姿势。她没有因为歆坐起来而松开手,只是顺势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趴得更舒服。
星仰头看着歆,金色的眼睛里面满是眷恋,一刻都不愿意移开。
歆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摇了摇头,看向星,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平静。
“星。这是什么?”
星眨了眨眼。
“之前的药剂?”星的语气耐心而轻柔,“是你和黑塔一起开发的。为了防止你失控研发的,只对你有效。”
歆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从锁链上移开,落在星的脸上,又落回锁链上。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但那些记忆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
“我不记得了,有这种事情么?”
然后,歆举起了手,手腕上的锁链随着动作滑落到小臂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那这些呢?”
歆晃了晃手上的锁链,血色的瞳孔看向星。
“这又是什么意思?星特意建造这样子的房间,是要把我关起来么?”
星眨了眨眼。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辜,眼角微微弯着,摊开双手,掌心朝上,像是在展示什么清白的东西。
“这明明是你自己建的。你还邀请了黑塔和阮梅一起设计呢。”
歆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哈?!”歆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不可置信地看着星。“我怎么会为自己设计这种东西?!”
星没有回答。
她翻了一下身,动作干脆利落,一条腿跨过歆的身体,膝盖压在床垫上,整个人稳稳地骑在了歆的腰上。
星双手按在歆的胸口上,掌心贴着柔软的布料,微微用力,将歆刚刚坐起来的身体重新推倒在床上。
歆的后脑勺落在枕头上,灰白色的长发散开。
歆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刚想说什么,但是一根手指落在了她的嘴唇上,轻轻按住了。
星摇了摇头。
金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亮着,带着一种温柔而固执的光。
然后,星俯下身。
她的手指从歆的嘴唇上移开,滑到了歆的领口。指尖勾住了衣领的边缘,轻轻地向一侧拉开。
布料被扯动,锁骨露了出来,肩膀露了出来,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歆的耳垂瞬间染上了艳丽的绯红。
那抹红色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带着一丝慌乱和无措。
“等一下....星.....我不是......”
星没有停。
她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对歆的推拒有点小小的不满。她低下头,嘴唇凑近歆的唇瓣,牙齿落下,准确地咬住了歆下唇上那个还没消退的齿痕的位置。
微微用力。
歆疼得微微吸了一口气。
然后愣住了。
疼痛是真实的。尖锐的、清晰的、毫不含糊的。
但是她应该是感知不到疼痛的才对。繁育和丰饶的权能赋予了她近乎不死的身体,阿哈也剥夺了她感知疼痛的能力。那些本该让她皱眉的伤害,在她身上只会变成一种模糊的触感。
可是现在,她疼了。
很清晰,很真实。
歆愣神的片刻,星的手指已经拉开了大片的衣襟。
衣服的领口被扯到了胸口以下,白皙的皮肤大片地暴露在空气中。漂亮的锁骨,丰满的弧度,纤细的腰线,一切都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一览无余。
以及......胸口那一处狰狞的灼伤。
那是一片暗红色的、凹凸不平的瘢痕,从左侧锁骨的下方一直延伸到右侧胸骨的边缘。皮肤在这里变得粗糙而皱缩,像是被烈火舔舐过的焦土。
星的手指轻轻地按在了那片灼伤上。
指腹沿着伤疤的纹理缓缓滑动,动作轻柔。她金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
“歆,你不记得这个伤口的由来了吧?”
歆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灼伤上,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她莫名地觉得有些熟悉。
那种朦胧的感觉再次袭来,似乎经历过,但是又没有记忆。
星的手指没有离开那片灼伤。她的指尖在伤疤的边缘画着圈,声音很轻。
“你还记得仙舟罗浮吗?”
歆微微眨了眨眼。
“演武仪典。我们认识飞霄将军那一次。”
歆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记得一部分......这个伤口和那次有关?”
星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闪过一丝深深的自责。
“因为我的一时不慎。”
星的手指停在了伤疤的中心,指尖微微陷进那片凹凸不平的皮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