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绥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些。
她不是想逃,她是在给自己找机会。
跟李令仪把话说清楚。可每次她刚开口,就被李令仪堵回来。
“令仪,”她压低声音,“我跟萧云渊——”
“我知道我知道,”李令仪挽着她的胳膊,一脸“我都懂”,“你们以前就认识嘛。”
“不是,我的意思是——”
“你放心,我不当那个碍事的。”李令仪冲她眨了眨眼,声音压得更低,“待会儿我找个借口走开,给你们留点空间。”
赵绥深吸一口气:“我真不需要空间。”
李令仪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对对对,你现在还不想说。”
“那我不提了,我就在旁边待着,什么都不说。”
赵绥绝望闭上眼。
没救了。她放弃了。
萧云渊跟在两人身后,隔着三四步的距离。
那枝桃花还在他手里攥着,从月洞门到桃树林,从桃树林到湖边,一直没送出去。
他也不急,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着,像有的是时间。
赵绥不用回头都知道他在。那种沉默的存在感,像影子一样,甩了一辈子都甩不掉。
她正想着怎么才能提前结束这场闹剧,身后传来新的脚步声。
“三小姐!”
赵绥回过头。
江淮鹤站在月洞门下面,微微喘着气,额角沁着薄汗,可他笑着。
他穿着早上那件月白的衣裳,腰间系着太子赏的那块玉佩,大概是跑过来的,玉佩歪到了一边,他也顾不上扶。
赵绥:……
这下更是乱套了!
以后不如随身带着黄历…?
李令仪:……
“又来一个?”她脱口而出,看了看江淮鹤,又看了看萧云渊,“本宫今天也没办曲水流饮啊?”
赵绥注视着江淮鹤。
他不是应该在太子的雅集上吗?
江淮鹤走过来,目光从她脸上滑过,落在她身后的萧云渊身上,停了一瞬。
萧云渊也正盯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空气忽然安静了。
李令仪站在中间,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终于觉察出点不对劲来。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江榜眼怎么也来了?”
江淮鹤收回目光,笑了笑:“雅集散了,顺路过来看看。”
顺路。从芙蓉园到这里,少说半个时辰的路,顺得可真远。
赵绥心里那团乱麻松了。
她不想再让李令仪乱点鸳鸯谱了。
更何况是离婚鸳鸯!
她走上前,伸手挽住江淮鹤的手臂。
江淮鹤浑身一僵。她从来没在外面这样挽过他。她的手搭在他小臂上,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
“怎么这么快就散了?”她仰着脸看他,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我还以为要傍晚才能来接我呢。”
江淮鹤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他知道她在演。演给谁看,他不用猜。
“太子殿下说了几句就散了。”他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我想着你一个人在这边,就过来了。”
赵绥笑了一下,那笑容甜得能滴出蜜来。她转过头,看向李令仪。
“令仪,给你介绍一下。”
她拉着江淮鹤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这位是定国公府的江淮鹤,今年的榜眼。”
她顿了顿,咬字忽然重了起来:“我的——好——朋友。”
那个“好”字,她说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强调什么,又像是在撇清什么。
李令仪看看赵绥挽着江淮鹤的手,又看看她脸上的笑,再看看站在后面脸色微沉的萧云渊。
她总算明白了!
不是萧云渊。是这一个。
她瞪大了眼睛,来回看了看两个少年。
萧云渊站在三步开外,手里还攥着那枝桃花,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可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
江淮鹤站在赵绥身边,被她挽着手臂,嘴角翘着,那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一个冷得像冰,一个暖得像春风。一个是状元,一个是榜眼。
一个手里攥着桃花送不出去,一个被人挽着手臂脸红到了脖子根。
李令仪在心里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