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风一步跨出,来到了微型假山前。
“水生木。不断了你的源头,你便能生生不息。”
他手中的裁纸刀扬起
这把刀化作了西方白虎最锋利的獠牙
“白虎平木局,断水!”
“唰!”
季长风而是隔空一斩,狠狠地劈在了水槽上方的空气中。
在苏酥的视界里,这一刀,精准无误地切断了水池与竹刻之间
那条由纯粹水行之气凝结而成的能量脐带。
随着这条能量通道的断裂,书房内原本完美循环的水生木风水局,瞬间崩塌!
失去了水气的滋养,又面临着四周白虎金气的疯狂克制与绞杀
木灵之气终于出现了颓势。
半空中那些张牙舞爪的藤蔓虚影开始急剧萎缩。
“呜”
竹刻不甘心就此沉沦,底部的竹笋还在试图向外拔高。
“还在执迷不悟吗?”
季长风走到了画案前。
周围的木气已经被彻底压制
他毫无阻碍地伸出手,覆盖在了竹刻之上。
在手掌接触到竹壁的那一刻,季长风闭上了双眼。
他感受到了疯狂的情绪。
那是当年雕刻这件器物的老手艺人
在临终前依然想要将这幅竹林七贤雕刻得更加完美的执念。
这股执念裹挟着雷击灵竹的一线生机
固执地认为只有让竹子重新活过来,才能让这件艺术品达到完美。
“你错了。”
季长风的嘴唇微启
“肉身有朽,草木皆枯。这世间,哪有真正不死的躯壳?”
“你用毕生心血,将魏晋名士的风骨,将你对艺术的极致追求,一刀一刀地刻入了这方寸之间。”
“当最后一刀落下的那一刻,这截雷击灵竹就已经死了”
“但你的神,却在这件器物上获得了永生”
“你的手艺已成绝唱,神魂融入器物,名留青史,受后世千百人的惊叹与瞻仰。”
“你已经完成了从凡木到神品的涅槃。”
“既然已经立在山巅,又何必再执着于去泥土里,做一棵会腐朽的普通竹子呢?”
“醒来吧。”
“留神于器,方为不朽。”
随着季长风最后八个字落下。
笔筒内部的木灵之气,停顿了一下。
绿色光芒开始变得柔和温顺。
紧接着木灵之气不再向外溢出
而是像倒带的电影一样向内收缩
重新回归到竹刻之中。
十分钟后。
书房内所有的异象彻底消失。
画案上,竹刻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它褪去了那种诡异的嫩绿色
重新恢复了包浆的棕红色。
这件竹刻的材质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蜕变。
它的表面流转着琥珀般的灵性光泽
原本就巧夺天工的竹林七贤图,此刻更是拥有了灵魂
这不再仅仅是一件古董,而是一件蕴含微弱灵气的法器级艺术品。
马先生从地毯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画案前
看着比之前更加光彩照人的稀世珍宝,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