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籁呢?她此前根本没经历过这些。
上回出门,还是在家门口抛绣球,红布一扔,正好砸中刘东的脑门儿,从此稀里糊涂地踏上旅程。
她之前听闻的那些巫族旧事?全是从隔壁王婆的闲言碎语,以及茶馆说书人添油加醋编造的段子里听来的。
所以此刻,刘东守在她身旁,就如同一个现成的“人形辞典”,她盯上什么东西,他立马就能开口解答,速度比眨眼还快。
浮影虽然贴身守护,但它不会说话呀!想要交流?得依靠血契传递心意,念头刚起,再等它回应个意识,黄花菜都凉了。
可随着时间推移,地上能翻找的东西越来越少,众人的脸色也愈发凝重起来。
丁籁直起腰,抬头四处张望,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唯有风裹挟着灰尘,在断壁残梁之间打着旋儿。
她微微蹙起眉头,暗自思忖:这个地方,真的能藏着天吴的一缕神识吗?
她转过头,继续低头翻找。
眼前出现一道塌了一半的土墙挡住去路,她侧身绕过,脚下突然一滑,鞋跟踢到了一块歪倒的碎瓦。
“哗啦!”
砖瓦滚落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她急忙往后跳开半步,低头朝墙根处看去。
这一看,她顿时愣住了。
墙缝之中,竟然生长着一株奇异的草。
草的主干光秃秃的,黑得好似经过三次焚烧的焦炭;
偏偏在那焦黑的杆尖上,顶着一片鲜嫩的绿叶,仅有小指甲盖那般大小,颤颤巍巍的,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咦?这……它竟然还活着?”
丁籁立刻蹲下身子,凑近仔细观察。
她伸出手,指尖刚轻轻碰到那片叶子,
“噗”的一声轻响,绿叶瞬间变黑,碎成粉末,簌簌地飘落。
她“噌”地一下往后跳开,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几乎与此同时,脑海中“叮”的一声,浮影焦急的呼喊骤然炸响:
“主人,快退!有危险!”
“哪里来的危险?你看到什么了?”
丁籁通过血契向它传递询问。
然而浮影还未回应,她眼前的景象便天旋地转起来,
四周瞬间喊杀声震天!
“杀进去!一个活口都别留!”
“壮年人顶在前面!老人和孩子都往后撤!”
“哈哈哈!今天你们这支巫族,连骨头渣子都别想剩下!”
“那就试试看,你们有没有资格踏进我朝阳谷一步!”
丁籁猛地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僵住。
头顶不再是天空,而是漫天的飞剑、火鸦、骨矛,裹挟着腥风,呼啸着飞过。
身边乱成了一团,有人抄起生锈的铜戈奋勇向前冲,有人背起瘸腿的老人拼命奔逃,小孩的哭声卡在嗓子眼,大人们一边推搡着一边大声呼喊。
前方已然展开激战,鲜血泼洒在残破的祭台上,尚未干涸。
半空中,一个脚踏旋风的身影悬浮着,冷笑着俯瞰下方。
丁籁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这……这是……?”
“还发什么呆?人族、神族、妖族全杀进来了!”
身旁冷不丁响起一声大喊。
她扭头看去,是个十四五岁的巫族少年,额头上带着血迹,手中紧握着一根豁了口的短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