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秉仁接过信封,指尖冰凉。
他知道,这封信送出去,南雄的血雨腥风,就快要来了。
与此同时,六百里之外的广州,陈公馆书房。
灯火通明,煤油灯的光晕照亮墙上的广东地图。
陈济棠放下密报,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南雄七天招满三千兵的盛况。
他沉默了许久,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缪培南站在一旁,垂着手,不敢出声。
“七天,三千人。”陈济棠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月饷七块,终身抚恤……南洋那帮人,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主席,”缪培南小心道,“树坤少爷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三千人一年少说三十万大洋,什么生意能这么回本?”
“回本?”陈济棠笑了,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南雄的位置,“培南,你觉得这是生意?”
缪培南一愣。
“这是投资。”陈济棠眼神深邃,藏着无尽算计,“投的是我陈济棠的儿子,投的是广东的未来。”
“那些侨商不傻,他们看中的不是树坤能不能剿匪,是我会不会支持这个儿子。”
“那主席的意思是……”
“让他折腾。”陈济棠坐回椅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铁观音,“告诉南雄周边县长,树坤剿匪,他们行个方便。”
“但要钱要粮,一分没有。要兵……也没有。”
“是。”缪培南躬身应下。
“还有,”陈济棠顿了顿,目光沉沉,“派人盯着。我要知道,他这三千人怎么练,钱怎么花。”
缪培南会意。
这是既要放风筝,又要攥着线。
“另外,”陈济棠拿起笔,在公文纸上写了几个字,笔力遒劲,“把这个发下去。”
缪培南接过一看,纸上写着:“南雄剿匪督办,陈树坤。”
他心中一震——有了这个头衔,陈树坤就能名正言顺调动周边保安队,甚至请省里派兵协剿。
这是放权,也是撑腰。
“主席,这……”
“去吧。”陈济棠摆摆手,端起茶盏看着窗外夜色,“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不能把南雄的天,给我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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