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撼尚未平息,天空咆哮已然降临。
引擎尖啸从北方传来,起初是蚊蚋般嗡鸣,旋即变成撕裂耳膜的怒吼。
三十六架Bf-109E战斗机,以“大雁人字阵”编队,超低空掠过校场。
有多低?
观礼台的人能清晰看见飞行员皮质飞行帽下的护目镜,看见机翼下20毫米机炮吊舱,看见机腹副油箱上的鲨鱼嘴涂装。
飞行高度不到五十米,机翼尖端几乎要刮到校场旗杆顶端。
机群通场时,气流卷起未散的尘土,形成百米高的沙暴之墙。
但这还不是全部。
机群掠过观礼台正上方的瞬间,所有三十六架战机,同时横滚机动。
不是一架两架,是所有。
机翼翻转,机身侧倾,在五十米高度完成完整横滚,然后改平前冲。
三十六个横滚,动作整齐划一到诡异,像有无形的线在操控。
这展示的不是飞行技术,是飞行员的绝对自信,是对战机的绝对掌控。
是在宣告:我们的飞行员,能在最低高度做出最极限机动,只为空战中抢占那一秒先机。
战斗机群刚掠过,轰炸机群接踵而至。
二十四架Ju-88A分三批进入。
第一批八架,保持三千米高度水平飞过。
抵达校场南端白灰画的“目标区”时,弹舱打开,二十四枚红色烟幕弹飘落。
红色烟幕拉出刺目轨迹,精准覆盖目标区——模拟“水平轰炸”,展示对固定目标的精确打击。
第二批八架,抵达目标区上空时,突然集体俯冲。
机头下压,角度达七十度,引擎嘶吼着冲向地面。
俯冲,俯冲,俯冲…
五百米高度,集体改平拉起。
俯冲带来的尖啸刺破耳膜,那声音里有疯狂的味道——
这是“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是用战机极限性能换取投弹精度,是用飞行员的命,换地面目标的命。
第三批八架,在目标区上空散开,呈扇形覆盖。
弹舱打开,不是炸弹,是传单。
雪白的传单如瀑布倾泻,在晨风中漫天飞舞。
传单上只有四个字,猩红墨印刷:
“血债血偿。”
当传单如雪片般覆盖校场、大军、民众时,空地协同开始了。
地面,装甲车队在红色烟幕中展开突击队形。
Sd.Kfz.251半履带车以疏散队形冲入烟幕,步兵跳下车,在烟幕掩护下跃进。
车顶机枪、车后迫击炮、伴随反坦克炮,在烟幕中若隐若现,却始终保持完整战斗队形。
空中,一架Bf-109E脱离编队,俯冲扫射。
目标是校场边缘事先布置的汽油桶靶标。
20毫米机炮喷出火舌,炮弹拉出明亮轨迹,然后——
“轰轰轰轰轰——!!!”
五个汽油桶同时炸成火球,烈焰腾起十几米高,黑烟滚滚。
火焰映在每一个仰头观看的人眼中,映在法国记者的相机里,映在桂系将领惨白的脸上。
高潮在后。
完成扫射的Bf-109E拉起时,地面一辆Sd.Kfz.251突然停车。
车长跳下车顶,拖出一块巨大的荧光信号板——红绿方格,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他举起信号板,对着天空用力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