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3日06:00
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
淡青色的天空。
飘着几朵灰白色的云。
日军第三飞行团。
八十架九七式轰炸机。
在三十架九六式战斗机的护航下。
从浦东机场起飞。
扑向闸北。
机翼上的太阳旗。
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坂井三郎飞在编队最前面。
戴着风镜。
哼着军歌。
脸上满是轻松。
今天的任务很简单。
轰炸闸北残存的国军阵地。
为地面部队扫清最后障碍。
然后。
就可以等着进城。
等着庆功。
等着授勋。
“各机注意。”
他在电台里说。
声音轻松得像在散步。
“老规矩。
炸完就撤。
支那空军已经死光了。
天空是我们的。
都放松点。
就当是……晨练。”
耳机里传来一阵笑声。
飞行员们都很放松。
是啊。
有什么好紧张的呢?
支那空军早就被打光了。
这半个月。
他们在上海上空如入无人之境。
想炸哪就炸哪。
想怎么炸就怎么炸。
今天。
也不会例外。
飞机编队飞过黄浦江。
飞过外滩。
飞向闸北。
下面。
城市在燃烧。
浓烟滚滚。
像一条黑色的巨龙。
但坂井三郎看都不看。
他只是看着前方。
看着闸北那片残破的阵地。
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
“准备投弹。”
他说。
轰炸机们开始降低高度。
打开弹仓。
弹仓里的炸弹。
闪着冰冷的光。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奇怪的声音。
从云层上方传来。
那声音很低。
很沉。
像闷雷。
又像……一万头猛虎在同时咆哮。
坂井三郎皱了皱眉。
抬头看向云层。
云层很厚。
灰白色的。
在晨光中缓缓流动。
什么也没有。
“错觉吧。”
他摇摇头。
准备下令投弹。
但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瞳孔收缩成针尖。
云层。
破了。
不是一点一点散开。
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撕开。
扯碎。
捅穿。
然后。
他看到了。
战机。
密密麻麻的战机。
不是几十架。
是几百架!
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机翼反射着朝阳的金光。
像一群金色的猎鹰。
不。
像一群金色的死神!
机翼上。
涂着青天白日徽。
在晨光中。
亮得像火。
是支那战机!
但……怎么可能?!
支那空军不是已经全军覆没了吗?
这些飞机是哪来的?
为什么这么多?
为什么这么快?!
“敌袭!敌袭!全体规避!规避!”
坂井三郎对着电台嘶吼。
声音都变了调。
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但已经晚了。
三百架109。
像闪电一样冲进日军机群。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日军飞行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砰砰砰砰!”
二十毫米机炮喷出火舌。
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弹链。
像死神的镰刀。
第一架被击中的是轰炸机。
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
猛地一震。
然后机翼断裂。
机身翻滚。
拖着黑烟向下坠落。
飞行员连跳伞都来不及。
就和飞机一起。
炸成一团火球。
在淡青色的天空中。
开出一朵死亡之花。
“八嘎!散开!散开!”
坂井三郎疯狂地拉杆。
试图爬升。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浸湿了飞行服。
但一架Me-109已经咬住了他的尾巴。
那架飞机的涂装很特别。
机身上画着一只张开翅膀的黑色雄鹰。
是王牌!
坂井三郎心里一沉。
拼命做机动。
翻滚。
俯冲。
爬升。
但那架战机像鬼一样黏着他。
怎么甩也甩不掉。
“该死!该死!”
坂井三郎额头冒出冷汗。
他能听到身后机炮的嘶吼。
能感觉到子弹擦过机翼的震动。
“坂井大尉!小心左边!”
电台里传来僚机的惊呼。
坂井三郎猛地向左看去。
另一架战机正从左侧俯冲下来。
机炮喷出火舌。
像一条火蛇。
“不——”
他拼命向右滚转。
但太晚了。
“砰砰砰!”
左翼被击中。
发动机冒烟。
操纵杆突然变得沉重。
像灌了铅一样。
飞机开始失速。
向下坠落。
“跳伞!跳伞!”
坂井三郎拉下弹射拉环。
座舱盖砰地炸开。
他被弹射出去。
在空中翻滚。
风刮得他脸生疼。
降落伞打开。
缓缓下降。
白色的伞花。
在淡青色的天空中。
显得格外刺眼。
他低头。
看着下面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