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0日06:00
第二天。
清晨六点。
铅灰色的天光,压得人喘不过气。
日军司令部楼顶。
松井石根举着望远镜。
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军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今天。
踏平陈树坤的防线!”
他挥下军刀。
一千门日军火炮,同时怒吼。
炮弹像蝗虫一样,砸向我军阵地。
大地抖得像筛子。
战壕里的泥土,哗哗往下掉。
最先承受这一切的。
是最前沿的反坦克炮阵地。
十二门Pak38。
昨夜被日军侦察机定位。
一轮齐射过后。
八门炮位被直接掀飞。
一个十九岁的炮长。
从泥土里爬出来。
左臂没了。
怀里还抱着炸断的炮管。
他坐在弹坑里。
看着满地弟兄的残肢。
张着嘴。
却哭不出声。
只有眼泪混着血。
砸在滚烫的炮管上。
滋滋作响。
日军士兵冲上来了。
督战队的机枪在身后嘶吼。
“后退者格杀勿论!”
他们踩着昨日同袍肿胀发臭的尸体。
发起决死冲锋。
“板载!板载!”
三十辆九七式坦克。
轰隆隆开在最前面。
履带碾过战壕。
碾过尸体。
也碾碎了侥幸未死的伤兵。
血肉之躯。
撞上钢铁洪流。
“炸药包!”
阵地上响起嘶吼。
第一个冲出去的老兵。
在三十米外。
被机枪扫成了筛子。
直挺挺倒在地上。
怀里的炸药包,还在冒烟。
第二个翻滚着接近。
被伴随步兵的手雷。
炸成了碎片。
第三个。
是那个昨天还在念叨。
“打完仗回家娶媳妇”的十七岁新兵。
他咬开手榴弹保险。
滚进坦克履带下。
导火索嗤嗤冒烟。
映着他年轻的脸。
爆炸前的最后一瞬。
他对着战友们的方向。
笑了一下。
“轰!!!”
坦克炸成一团火球。
零件混合着少年最后的笑容。
四散纷飞。
然后。
反击来了。
“轰!轰!轰!”
隐蔽在反斜面的两百门150毫米重炮。
发出震天怒吼。
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
如死神点名。
精准砸进日军的冲锋队形。
人间炼狱。
在日军阵中绽放。
尸体像麦秆一样。
被气浪掀飞。
断手断脚。
挂在光秃秃的树上。
肠子。
缠在停滞坦克的履带上。
一个日军小队。
刚冲出掩体。
就被一发炮弹正中人群。
瞬间化作漫天血雾。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
活着的士兵。
在燃烧的泥地里打滚。
发出不像人声的惨叫。
想往回跑的。
立刻被后方督战队的机枪。
打成蜂窝。
法租界。
华懋饭店顶层。
英国领事手中的咖啡杯。
“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滚烫的咖啡。
洒在名贵的西裤上。
他却浑然不觉。
“上帝……
这是……徐进弹幕……”
他身边的武官喃喃道。
“中国人的炮兵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