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津燚正准备起身的肩膀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眼前眼神躲闪的女人,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眼底迅速漫上哭笑不得的促狭。
“宴太太……”他刻意拉长了语调,那声称呼里带着浓浓的戏谑,“我想的……好像不是你想的那个。”
他清了清嗓子,随即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这种自动充气的气垫床,在承受单人重量时很稳定,但在承受双人重量时,如果气压不足或者结构不稳,即使没有剧烈运动,受力不均也可能导致侧翻或者塌陷。我是想让你提前测试一下它的动态承重能力。”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毫无破绽。
这反而让许意的脸更红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有多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梗着脖子,强行辩解:“我……其实说的也不是那个意思!”
“哦?”宴津燚挑了挑眉,唇角的弧度越扬越高,但他很体贴地没有再继续拆穿她,只是慢悠悠地站起身,总结道,“那就让想多了的那个人,自己去好好检讨一下好了。”
他分明就是在笑自己!
许意羞恼地抓起身边的枕头朝他丢了过去,被他轻松接住。
她指着帐篷外面,气鼓鼓地催促道:“你快出去!把外面的东西都弄好!我们还能在天亮前睡一觉呢!”
“遵命,宴太太。”宴津燚忍着笑,从善如流地转身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门口,许意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头栽倒在柔软的气垫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偷偷掀开帐篷的门帘,看向外面。
宴津燚正背对着她,低头调试着露营灯的亮度。
暖黄色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他身上,为他硬朗的轮廓镀上了层温柔的金边。
他的背影宽阔而挺拔,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专注而可靠。
许意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单方面的忙碌与照顾,心中却涌起一股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安全感。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独立不需要依赖任何人的。
可是在这一刻,看着那个在星空下为她搭建了一个温暖港湾的男人,她忽然觉得,原来被人这样全心全意地照顾着,是这样一种……让人心安的滋味。
帐篷外的最后一点声响归于沉寂,宴津燚将一切收拾妥当后,也钻了进来。他带来了一阵混杂着青草与夜露的清冽气息,瞬间冲淡了帐篷内因暖炉而略显温热的空气。
两人简单地洗漱过后,并排躺在了宽敞的气垫床上。
帐篷的顶部有一片透明的天窗设计,一抬头,便是那片未经任何光污染的璀璨到近乎不真实的浩瀚星河。
许意睁着眼睛,之前因劳累而积攒的睡意,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旁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清醒,结实有力的手臂伸了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许意十分自然地将头枕了上去,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
他的臂弯坚实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感,仿佛能隔绝世间一切的纷扰。
她轻轻叹息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跟做梦一样。”
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
眼前这种极致的浪漫与安宁,对她而言,缺少一种踏在实地上的真实感。
毕竟,就在一周前,她还身陷港城那滩浑水之中,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可现在,她却能和自己法律意义上的新婚丈夫,安然无恙地躺在这荒野山顶的帐篷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单纯地看着星星。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其实,在还没有遇到梁淮川之前,许意也曾对爱情有过向往。
大概就是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