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杰,听说你跟咱们罗团是黄埔同年?”问话的人叫谭振邦,是跟刘新杰在战俘营内的战友。
他还是SH市警察总队的一名中队长,今年三十岁出头,若是警衔换算成军衔的话。
相当于中尉或者上尉。
所以,营救获得自由后,被罗四海整编任命为三营三连的连长,从警察正式变成军人。
身份也被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予以事后确认。
包括524团一营,现在也都是在闸北临时守备团的麾下了,88师将来想要回去,只怕也不行了。
因为闸北临时守备团这个番号是被第三战区下了正式文件确立了的。
“是的,我也是没想到,我这位老同学会如此厉害,军校的时候,他是一点儿都不显眼,我甚至都没有一点儿有关他的印象。”刘新杰唏嘘的感慨一声。
这人的际遇和命运真是不可捉摸,原来那个你瞧不上,甚至没有任何关注的人现在一跃成为你的顶头上司,现在是那么的光芒耀眼。
“老刘,你确定是罗团让咱们来这个地方?”忽然一阵风吹来,谭振邦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广肇山庄,这是临苏州河的一块墓地,是广东人在上海去世后埋葬的地方。
因为这里只埋广东和肇庆的有钱人,因此被称之为广肇山庄。
广肇山庄毗邻苏州河,原是一块荒废的土丘,被广肇会馆买了下来,作为广肇地区在上海过世之人的埋骨之地。
毕竟两地相隔千里,人死了,总不能把尸体拉回去安葬,有些人都已经安家在上海了,所以,得有一块安息之地。
这块地方风水是极好的,向阳临水,聚财之地,葬在此地,后人自然是极好的。
因为这边地势比较高,又处在苏州河两个拐弯处,站在坡顶可以直接俯瞰苏州河和租界。
只是这个地方阴气太重,白日里除了过来祭扫的,基本上不会有人上来。
但现在,这里却是成了扼守苏州河的一块重要据点,只要在山坡上架设几挺机枪,就可以封锁从上游下来的船只。
可这里现在是坟地,阴冢,传说中阴气最盛的地方。
闹鬼的传说可是不少。
“国军全线西撤了,这苏州河落入鬼子之手,若是他们从上游下来,从水路进攻我们怎么办,罗团担心日军今晚可能会从水路偷袭,别磨蹭了,赶紧走,我们还要构筑阵地呢!”刘新杰催促一声。
“知道了。”
一百多人的队伍迅速的穿行于墓碑之间,这是一条扫墓人常走的一条路。
山上的土很松软,用带过来的麻袋装上,然垒起来,就是一个半环形的机枪工事。
除此之外,还直接挖洞,就地取材,质地坚硬的花岗岩墓碑是最好修筑掩体的材料。
没办法,先人们知道他们死后还能为抗击日寇侵略做贡献,他们在九泉之下也应该是乐意的。
折腾了两个小时。
终于修筑了一条像样的防御工事,毕竟是赶工,太急了,先顶过这一晚后,明天重新加固就是了。
只要鬼子今晚不来就好了。
得留足体力应付接下来可能爆发的战斗。
凌晨四点左右。
“老谭,醒醒。”正打瞌睡的谭振邦猛然被人摇醒,睁开眼睛看到是人是刘新杰。
“新杰,怎么了?”
“你听!”刘新杰手一指西边苏州河上游的方向。
突突……
声音很轻,像是发动机的声音,这个时候,河面上怎么会有发动机的声音?
是汽艇!
这个时候,苏州河上除了日本人的汽艇之外,就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还真让罗团说中了,小鬼子真的特么的从苏州河上游来了。
两人眼中都露出一丝震惊之色,难怪人家能够短时间内有如此战功,这份判断力绝非他们能够拥有的,对视了一眼后,马上迅速的唤来通讯兵,把工事内休息的官兵们叫醒。
冬天的河面上,水汽凝结,起了一层雾,借着这薄雾,鬼子的汽艇几乎是毫无声息的驶入靠近闸北区域的水域。
对岸是租界的工厂区域,是租界意大利营的防区,这意大利跟日本的关系世人皆知。
所以,即便是知道日军偷袭,意大利方面估计也会当做没看见的,只要日军不对他们不利。
声音越来越近。
“准备战斗!”刘新杰一声令下。
这不光是立功的机会,更是他们这支战俘连洗涮耻辱大的机会,不痛击鬼子,如何能够重新做人?
日军想要登陆,选择广肇山庄这边靠苏州河北岸的码头是最合适不过的。
如果选择闸北水电厂码头,那边肯定有中国军队驻守,一旦进攻失利,拖延时间,援军一到,那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事实上,在这之前,罗四海也就在闸北水电厂安排驻守了一个排的兵力,除了监视从苏州河上游来的敌人,还有北站侧翼和水电厂的安全。
鬼子再傻,也知道闸北守备团在水电厂布置了兵力,毕竟,他们从陆路迂回进攻过,铩羽而归。
只有这广肇山庄,他们没办法迂回过来,而那个时候,苏州河一线又控制在国军手中,水面上他们是绝对过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