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设在枳沟西南的最高处的“庙山”南,炮兵阵地也在同一处不远的反斜面。
“罗总,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人道了……”
“老杨,你觉得,我们又该如何做?”罗四海冷冷的瞥了杨瑞福一眼。
杨瑞福眼神不由的一颤,他跟罗四海时间也不短了,知道咱们这位罗总对日本人是真心狠手辣,甚至有些时候一点儿底线都没有。
“我们又没杀他们,杀他们的是他们自己人!”
“你这样跟我们杀他们有什么区别?”
“若是他们运气好,被发现,而对面不是草菅人命的侵略者的话,他们是可以活下来的……”
“你太狠了,小鬼子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杨瑞福叹了一口气。
小鬼子的残忍和冷血,他又不是没见过,罗四海这么做,他虽然觉得有些残忍,却也不好说什么。
“看吧,或许他们运气好呢……”罗四海声音飘了过去。
……
约莫下午三点出头。
蜿蜒的公路上一阵尘土飞扬,一股土黄色,如同快速向前蠕动的蛆虫。
坦克车开道,身后是汽车,车厢上站满了鬼子兵,背着的三八式步枪,刺刀朝向天空,泛着冰冷的寒光,气温瞬间都下降了两三度。
三十多辆卡车,还有大量的驮马,整支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这跟昨晚的那支日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罗四海和杨瑞福都是见识过日军精锐师团的,望远镜内看到这样一幕,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国崎支队登陆淞沪的时候,罗四海从罗店撤出来了,而杨瑞福对战的是第九师团,也没交过手。
日本陆军十七个常备师团,战斗力还是各有区别的,第五师团是老牌甲种师团,也是战斗力最强悍的师团之一,陆军“二二·六”兵变,来自这个师团的基层军官可不少。
打仗悍不畏死,是这个师团一贯的作风,同样,骄横不可一世,也是他们一贯的。
哒哒哒……
两辆装甲车在前面火力侦查,子弹朝路两边的青纱帐一路扫射了过去,子弹像是不要钱似的。
如果不是想要快速进军,他们说不定会把道路两旁田地内生长的高粱给直接铲除了,这样一眼望过去,丝毫没有遮挡视线。
昨天夜里枳沟刚发生了一场伏击战。
山田铁二郎大佐自然知道要小心一些,马上就要从平原进入山区了,谁知道昨晚那支支那军有没有离开。
必须在天黑之前通过枳沟。
日军前锋已经抵达昨晚伏击的战场了,到处可见弹坑和鬼子的尸体,以及烧的只剩下骨架的汽车……
本来是要收尸的,毕竟天气已经这么暖了,尸体若是不掩埋,腐烂发臭的。
但是罗四海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得知国崎支队从高密南下之后,就下令停止给日军收尸了。
目的就是给国崎支队一个假象,他们伏击了日军诸城剑其大队之后,就匆忙撤走了,以至于连尸体都没收,正规军显然是不会这么做的,只有土匪才会……
看到满地的袍泽尸体。
日军前锋停了下来,迅速有人向后面汇报情况,然后就看到一个日军少佐带着一个小队的日本兵从车上下来。
清理尸体,填埋弹壳。
日军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罗总,你没让人收尸,就是为了迟滞他们南下的速度吧,可这也耽误不了多久,他们这么多人,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彻底完成清理修复路基的工作。”杨瑞福不解。
“这只是其一,国崎支队没跟我们交过手,肯定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现在他们对我们一无所知,看到这满地的尸体,你觉得他会把我们当成什么人?”
“土匪?”
“对喽,他要是把我们当成土匪,那就会轻视,一旦他们轻敌,那这一仗,我们不就好打了!”罗四海笑着解释道。
“你这也太贼了,真是把人心算到骨子里了!”杨瑞福感叹一声。
“不急,继续看戏!”
罗四海没有让人破坏潍河上的桥,他不是不知道,炸掉潍桥,可以拖延他们进军的速度。
但是,他很清楚,鬼子是有工兵部队的,在潍河上架设一条简易的便桥对他们来说,很容易的一件事,甚至耗费不了多长时间。
留下桥。
说明“他们”伏击剑其大队后,匆忙离去,并没有想到炸桥,这更加说明“他们”不是正规军了。
正规军的话,怎么会不知道炸桥?
日军队伍通过桥之后,忽然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从公路两旁青纱帐中传了出来。
带队的鬼子少佐立刻以为有埋伏,下令机枪朝两边青纱帐中猛烈射击。
一阵枪响之后。
青纱帐中没有了动静,风吹过,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朝公路上的日军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