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安家树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恰好拦住了沈夫人的去路。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沈夫人,恭喜啊,得了这么个‘好’干女儿。虽说先前声名狼藉,但好歹……也算圆了你一儿一女的梦。”
沈夫人见是她,心中立刻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笑得温婉,两眼弯弯,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疏离:“安总倒是稀客。我还以为你会在国外常住呢,毕竟海外市场如今仍是蓝海,不像我们这些守着北城的,早就成了‘井底之蛙’。”
“出去久了,总会想家。”安家树笑意不变,语气却添了几分刻意的温情,“再说,悦悦如今身怀六甲,产期将近,我这个做母亲的,总得回来多陪陪她,还有我那即将出世的外孙。”
她怎会听不出沈夫人话里的揶揄?却依旧从容应对,甚至还“关切”地补了一句:“也祝您早日得偿所愿,凑齐四世同堂。”
两人交手多年,早已摸清对方的软肋。
这番对话听似寒暄,实则字字都在往对方痛处戳。
唇枪舌剑间,没有一句脏话,却处处透着刀光剑影,偏又滴水不漏,让人抓不到把柄。
这边安家树缠着沈夫人周旋,另一边,安悦已与于瑶会合。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于瑶立刻心领神会,端着一杯红酒,扭着腰肢走向独自站在角落的许意。
“哎哟,这不是许小姐吗?”于瑶故作惊讶地扬高声音,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要溢出来,“今天这场合,您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就是不知道,您到底使了什么神通,能让眼高于顶的沈夫人认您做干女儿?教教我呗,也好让我长长见识。”
她说着,还故意上下打量了许意一番,那副欠嗖嗖的表情,配上眼角眉梢的轻蔑,就算是泥人也该有三分火气。
许意素来心态平稳,此刻听着这话,也不由得蹙起了眉,指尖微微收紧了酒杯。
即便如此,许意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于小姐谬赞了。我与干妈能走到今天,靠的不过是待人真诚罢了。我始终觉得,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真诚才是最坚实的基石。”
“呵……许小姐还是这么伶牙俐齿,真是让人‘佩服’。”于瑶嗤笑一声,抬手拢了拢鬓边精心打理过的碎发,“不过我还是好奇,你到底跟沈夫人说了什么悄悄话?能让她对你深信不疑?你和沈叙之间……该不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她眨了眨眼睛,故意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忽然又像是灵光一闪,拍了下手,故作恍然大悟:“噢,我明白了!该不会是沈叙自己有什么问题吧?所以沈夫人才被你捏着把柄,不得不认下你这个干女儿?哎呀,真没想到啊许小姐,追求你的人居然……‘不行’啊?”
这番话夹枪带棒,恶意昭然若揭。
许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中的警惕愈发浓重。
于瑶平时虽嘴贱,却从不会把话说得如此露骨,今天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刻意上门挑衅,背后定然另有蹊跷。
她不愿再纠缠,干脆转身便要离开,手腕却被于瑶猛地攥住。
“唉,许小姐跑什么呀?”于瑶拽得很紧,眼中的笑意更深,眉梢微微上挑,挑衅之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想找地方逃窜吧?”
“很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许意的语气依旧平淡,可话语里已带上了几分冷意,隐隐透着威胁,“于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趁我还没打算深究,松开你的手。”
“要是我偏不呢?”
于瑶扬了扬下巴,摆明了要胡搅蛮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