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死寂,沉甸甸压在商母、安家树与许意心头。
三人隔着几步远站着,谁也不看谁,只有走廊顶灯的光晕在地板上投下三道僵硬的影子,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没人敢先开口,仿佛一句话就能刺破这脆弱的平衡。
安家树靠着墙壁,背脊绷得笔直。
许意则缩在走廊尽头的长椅角落,双手紧紧扣着,脸颊上的红痕清晰可见,她死死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墙上的挂钟发出一阵又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时间的流逝,似乎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安悦的父亲和商崇煜快步走了进来。
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白里爬满了红筋,西装领带歪在一边,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支棱着,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一路狂奔而来。
商崇煜跟在他身后,依旧是一副西装革履的模样。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在许意蜷缩的身影上停顿了半秒,眼神格外复杂。
“你这个女人!”安悦父亲的嗓音格外嘶哑,他几步冲到许意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她,胸口剧烈起伏,“到底安的什么心?!”
许意猛地抬起头,唇瓣微微翕动着,像是想说些什么,却又被安悦父亲的话语堵了回去。
“我承认,悦悦的确骄纵,脾气大了些,可是……即便如此,你就要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吗?那是条人命啊!你凭什么说夺走就夺走?!”
他说着,双手猛地抓住许意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许意疼得闷哼一声,却还是咬着牙摇头:“我没有……”
“没有?”安悦父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那你告诉我,我的女儿怎么会进手术室的?”
许意看着他的样子,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
她想解释自己只不过是想甩开于瑶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却不曾想到安悦会突然冲出来。
可这些话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在一条可能保不住的小生命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轻飘飘。
“你现在还要装聋作哑吗?”他怒视着许意,胸口剧烈起伏,右手猛地高高扬起,带着风声就要朝她脸上扇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骤然伸出,稳稳拦住了那只欲落下的巴掌。
“您冷静点。”商崇煜终于开口,“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能妄下定论。”
“没查清楚?”安悦父亲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商崇煜,“你这小子是被猪油蒙了心吗?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刻,你还非要护着这个女人?”
商崇煜没接话,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许意身上。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他太了解她了,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股执拗,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可要说她会害人……
商崇煜轻轻摇头,这根本不像她会做的事。
“监控还没调出来。”商崇煜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事发的时候,只有于瑶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