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与窈月的对话,像刻在心上的纹路,一下下敲击着她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闷痛感。
一回想那双盛满委屈的眼眸,她便感到一阵胸闷,几乎要窒息。
窈月目前的状态实在太糟糕了。
带着这样破碎的心境,如何能应付后天那场万众瞩目的成人礼?
那不仅是对她的考验,更是对整个苏家的审视。
怎么办?
许意沿着回廊慢慢走着,眉头紧锁,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沉重。
“咦?许小姐?这么晚了,居然还没睡?”
一道柔和的女声突然传来,像四月里拂过湖面的春风,和煦中带着几分暖意,打破了夜的沉寂。
许意蹙眉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沈夫人站在不远处的露台门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真丝睡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银线,在廊灯下泛着微光。
她微卷的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手中端着一只水晶高脚杯,殷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脸上泛着浅浅的红晕,显然是刚喝了些酒。
港城的有钱人,大多有睡前喝杯晚安酒的习惯,沈夫人显然也不例外。
她上下打量了许意一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微微眯起,像藏着几分洞察世事的了然:“许小姐怎么看上去这么惆怅?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我……”
许意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没将实情说出口。
沈夫人虽是这些天里少有的未曾发难的人,但在真相未明之前,任何疏漏都可能埋下隐患。
“没什么,只是有点睡不着。”
“想来,是因为窈月小姐的事情吧。”
即便她刻意隐瞒,沈夫人也已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旁边的汉白玉高台上,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微垂的眼眸里透出三分无奈。
“也是,过两天就是窈月小姐的成人礼,偏偏这个时候闹出这档子事,任谁都会忧心。”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更何况,那个藏在暗处的凶手还在我们当中。虽说你和苏夫人心里大概有数,可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再次动手。”
许意心头微动。
沈夫人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在提醒她,而非幸灾乐祸。
“其实……”
许意咬了咬下唇,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选择吐露几分实情。
或许,旁观者清,沈夫人能给出些不一样的思路。
“我更担心的,是窈月的精神状态。她自从那天受了惊吓,就一直不肯说话,尤其在外人面前,更是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