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云琛携沈姝婉一路寒暄。
银行家、船王、地产大亨、影业巨子……
一张张报纸上经常出现的面孔在沈姝婉眼前掠过。
她下意识地抚了抚身上的月白色旗袍。
这是邓家特意从上海请来的老师傅耗时半月缝制的,苏绣的玉兰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每一针都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
“别紧张。”蔺云琛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他身穿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是低调的暗纹丝绸,袖扣是简单的铂金方扣,整个人透着不张扬的贵气。
沈姝婉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按照秋杏事先教授的礼仪,微笑、颔首、握手,偶尔轻声回应几句得体的客套话。
“云琛,好久不见!”一位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迎上来,正是港城船业巨头何世昌,“这位就是尊夫人吧?果然气质不凡。”
“何老过奖。”蔺云琛微笑颔首,转向沈姝婉,“这位是何世昌何老先生,家父的故交。”
沈姝婉盈盈一福:“何伯伯好。家父常提起您当年与蔺伯父携手开拓南洋航线的往事,说您是港城商界的泰山北斗。”
何世昌眼中闪过赞赏之色:“邓公教女有方啊。蔺兄若在天有灵,看到云琛娶了这样一位贤内助,也该欣慰了。”
不远处,几位穿着时髦旗袍的年轻太太正低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沈姝婉。
“那就是邓家大小姐?跟传言中完全不一样啊。不都说她傲慢无礼,性情古怪吗?”
“是啊,你看她应对得多体面。我还以为真是那种旧式家族养出来的木头美人呢。”
“听说她在闺中就通晓英法双语,还读过西洋女子学院。”
“难怪蔺云琛会娶她。这样的太太带出去,面子、里子都有了……”
“看来传言终究是传言。”一位穿墨绿西装的中年男子低声对同伴道,“邓家百年世家,教养出来的女儿怎么会差?”
“蔺云琛好福气啊,娶了这么一位既漂亮又体面的太太。”
“听说邓家陪嫁极为丰厚,宝林堂三成的股份都给了她……”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流转。沈姝婉虽听不真切,却能感觉到那些审视的目光渐渐转为欣赏与羡慕。
她保持着温婉的微笑,与每一位上前寒暄的宾客得体交谈,偶尔用英文与洋人宾客交流几句,发音优雅标准。
她要凭借一己之力,把邓媛芳捧上云端。
再亲眼看她摔得粉身碎骨。
二楼包厢,厚重的丝绒窗帘只拉开一道缝隙。
邓媛芳戴着黑色网纱帽,面纱垂至胸前,将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她透过缝隙,死死盯着楼下那个与自己有着相同容貌的女人。
沈姝婉正与汇丰银行总裁夫人交谈,微微侧头倾听的姿态优雅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