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连忙柔声解释,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我只是想说,和瑛臣,还有父亲,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她将蔺云琛与邓瑛臣、邓父并列,看似一碗水端平,实则再次强调了邓家在她心中的分量。
蔺云琛反手握了握她的手,没再说话。
这时,拍卖厅的灯光再次调暗,拍卖师走上了台。那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先生,据说曾是苏富比的资深拍卖师,退休后被慈善会特邀来主持这场义卖。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莅临本次慈善义卖。”老先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温和而富有磁性,“今晚的每一件拍品,都承载着一个家庭的故事,一段难忘的回忆,一份真挚的情感。它们或许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但它们背后的故事,是无价的。”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第一件拍品被礼仪小姐捧上台。
是一件洗得发白、肘部打着补丁的军绿色棉大衣。
“这件军大衣,来自一位姓李的老先生。”拍卖师缓缓讲述,“李老先生今年八十二岁,原籍山东。民国二十六年,他随部队南下,参加了淞沪会战。这件大衣,就是当时部队发的。他说,那场战役,他所在的连队一百二十八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九个。”
台下响起低低的叹息声。
“战后,李老先生辗转来到香港,做过码头工人、黄包车夫,最后在深水埗开了间小小的杂货铺。这件大衣,他保存了四十多年,每年冬天都会拿出来晒晒太阳。他说,穿着它,就能想起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兄弟。”拍卖师的声音有些哽咽,“如今李老先生病重,需要钱做手术。他的儿子说,父亲坚持要拿出这件大衣来拍卖,因为他相信,会有人懂得它的价值。”
起拍价:五十港币。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举牌:“一百。”
“一百五。”
“两百。”
叫价声此起彼伏。沈姝婉注意到,举牌的多数是些中年商人,他们的表情严肃而庄重。而前排那些真正的豪门贵胄,反而少有参与。
对他们而言,这种破旧的军大衣,实在不够体面。
最终,大衣以八百港币的价格,被一位福建籍的茶商拍下。老先生在台上深深鞠躬,台下响起掌声。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同样件件催人泪下:
一位母亲拿出儿子上战场前酿的最后一壶橄榄酒,儿子再也没回来;一位寡居的老太太拿出结婚时丈夫送她的银簪,丈夫在逃难途中为保护她被乱枪打死;一群孤儿院的孩子们集体创作的一幅水彩画,画上是他们想象中的家……
每一件拍品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段心酸的往事。
蔺云琛拍下了那幅孤儿院的画,还有一位抗战老兵的手工木雕。
每次举牌,他都从容淡定,仿佛那些不断攀升的价格对他来说只是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