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将叛军各部调集至显亲一线,四周顿时兵马云集,声势浩大。
为阻挡汉军援兵,他特命韩遂继续坐镇冀城外大营围城,自己则率军向东疾行迎战。
两军交锋,马超勇猛难当,雷铜、吴兰的前锋部队连战连败,难以抵挡,数战皆落下风。
幸而老将严颜及时赶到,指挥所部且战且退,才勉强稳住阵脚,避免全线溃败。
然而,由于张飞分兵而行,严颜面对叛军的猛攻仍左右支绌,难以持久。
无奈之下,最终只得后撤数十里,退守安定一带。
连战连胜之下,马超信心大增,不禁低声笑道:
“哈哈哈……”
“都说张飞有万夫不当之勇?我看……也不过如此!”
斗志昂扬的他,率军一路向东追击,打算将张飞所部全歼于汉阳、安定二郡交界之处。
可随着叛军不断东进,后方防线却逐渐空虚,露出了破绽。
等到叛军探马察觉张飞已亲率主力绕道武威、直扑金城郡时,一切为时已晚。
如此短促之间,已来不及通报前线的马超与韩遂。
此刻,张飞大军已长驱直入,杀到榆中城下。
他深知此番孤军深入,必须速战速决。
一旦叛军主力回援,必将陷入危局。
于是张飞亲自督战,下令全力强攻。
只是为求奔袭速度,军中并未携带重型攻城器械。
榆中地处金城与汉阳之间,乃是叛军粮草转运的要地。
城中守军也有两千余人,即便张飞奋力猛攻,一时之间也难以攻克。
正当他心中焦急时,转机忽然出现。
“启禀张将军,四周忽然涌来大批乡兵,皆言是前来助战!”
斥候禀报之后,张飞脸上顿时浮现疑色。
“什么情况?”
“何处来的乡兵?我军初至凉州,怎会有人主动相助?”
斥候也是一脸不解,只得道:
“众人皆在营外等候,将军何不亲自一见?问过便知。”
张飞闻言,眉头越发紧锁,暂且压下疑虑,纵马出营。
来到阵前,只见四面已然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张飞心中愈加疑惑,暗想:
“俺并未号召乡民助阵,为何会来这么多人?”
这也难怪他起疑。
此前虽平定陇右三郡,但因主力需东出配合关中战事,尚未及派遣官吏治理凉州诸地。
只由刘备征辟了凉州名士韦康担任刺史,其余各处仍多由地方豪强自守。
张飞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打马上前,扬声问道:
“诸位是……?”
见其相问,人群中走出一人,拱手朗声道:
“不瞒张将军,在下姜叙,字伯奕,汉阳郡人。”
“如今叙之表弟杨阜正在冀城中任主簿,辅佐韦刺史坚守城池。”
“我等皆是响应韦使君而起兵,共抗叛军。”
“只因马、韩势大,冀城被围,内外音讯不通,此前未敢轻动。”
“如今听闻张将军率军攻袭榆中,特领部众前来相助,愿听调遣!”
一番话语,说得清楚恳切,声震四野。
听了姜叙这番话,张飞方才恍然大悟。
他脸上顿时露出大喜之色,连忙上前与众人一一相见。
交谈之间,其余几位乡兵组织者也纷纷报上名来。
分别为梁宽、赵衢、尹奉、姜隐、姚琼、孔信……
张飞这才知道,他们大多是凉州本地的豪强与义士,于是郑重抱拳道:
“此番攻城,有劳诸位了!”
众人闻言齐声回应:
“能为汉王效力,是我等分内之事。”
见众人士气高昂,张飞也看出姜叙是这支乡兵的主心骨,大家都愿听其号令。
他转身对姜叙说道:
“姜先生,连日攻城下来,本将已大致摸清榆中守备,城中兵力不过两千余人。”
“接下来,我将率主力继续猛攻南门,将守军牢牢吸引在此处。”
“就请先生率领乡军绕至北门外,伺机发动进攻,如何?”
姜叙听罢,几乎毫不犹豫便点头应下。
张飞这般安排,正合他心意。
麾下乡军毕竟战力有限,打顺风仗尚可,若是参与正面强攻,一旦战事激烈,反而可能动摇军心,甚至冲乱张飞本部的阵脚。
计议已定,张飞再无迟疑,当即挥军加大攻城力度,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更令全军振奋的是,姜叙等人前来助战,还带来了数架云梯车。
有了这批攻城利器,各部将士更是如虎添翼。
数轮猛攻之下,城上守军已是咬牙苦撑,城墙摇摇欲坠。
一名守将浑身浴血,眼看着敌军正沿着架在城墙上的云梯车源源不断攀爬而上,不由得嘶声高喝:
“快!传我命令,将北门一线的守军全数调来增援!”
“诺!”
军令一下,便有兵卒飞奔向城北传讯。
南门处杀声震天,战火熊熊,连躲在北门外的乡军各部也听得清清楚楚。
姜隐按捺不住,提枪奔到姜叙身旁,抱拳道:
“先生,张将军那边攻势越来越猛,咱们不如立刻攻城,也好分担些压力!”
姜叙闻言,目光却依然紧盯着城头,缓缓摇头:
“再等等。”
“还等?!”
众人闻言,都有些心急。
“等!”
姜叙忽然目光一凝,语气骤然凌厉: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击!”
见他如此坚决,众人只得强压战意,继续埋伏待命。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北门城头终于传来动静。
姜叙瞳孔一缩,凝神细察。
片刻后,他脸上掠过一丝喜色,低声道:
“城上守备减弱了。”
“不出意外,定是南门吃紧,守将已将北门兵马调去增援。”
话音未落,姜隐已急声道:
“那还等什么?攻城吧!”
姜叙不再犹豫,拔剑出鞘,朗声喝道:
“杀!”
“夺下此城!”
号令一出,众人各率部曲,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转眼间,北门外已遍布乡兵身影。
城上守军见状,无不骇然:
“怎么回事?”
“敌军不是正在猛攻南门吗?”
“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惊骇归惊骇,守城的部队都是韩遂的嫡系。
韩遂在此地盘踞多年,手下士卒对他颇为忠心。
守军一边派人赶往南门禀报战况,一边将留守的士卒全数调上城头,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待乡兵逼近,城上箭矢齐发,如雨落下。
但乡兵早有准备,纷纷举起盾牌遮挡,加上北门守军先前几乎已被抽空,此时城头仅剩一二百人,箭雨稀疏,难成杀伤。
见城防如此空虚,乡军士气大振,争先恐后涌到城下。
扛着云梯的乡兵迅速将梯架起,开始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