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转身,往老伯之前凝望的方向走去。
那处房屋在半山腰,看着不远,走起来却要绕好几道弯。小路弯弯曲曲,两边长满了野草,有些地方的台阶已经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踩上去摇摇晃晃。
派蒙飘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
“快点快点,天快黑了!”
荧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扫过路边的野花和灌木。
江空走在最后,脚步悠闲,像是在散步。
三人攀阶而上,终于来到那处平台。
房屋比山下看着旧一些,青瓦上长着几簇杂草,白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石。门口摆着七七八八的货物——有晒干的药材,有自家腌的咸菜,有几个粗陶罐子,还有一些布帛,和一些说不上名字的杂货。
派蒙飘过去,左右看看。
“这间房好像已经改成一座小铺子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婆婆,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成一个髻。她穿着一身深色的布衣,虽然旧,但洗得很干净,没有一丝褶皱。五官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但此刻眉头微皱,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
她看见三人,随口说了句:
“几位要买什么?”
然后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算了,爱买不买吧,烦着呢……”
派蒙愣了一下,小声对荧说:
“这位老婆婆怎么给我种蛮横的大小姐的感觉……”
荧点点头,深以为然。
江空走上前,在那些货物前看了看,拿起一个陶罐子,又放下。他随口问:
“婆婆,你这小卖铺开在这么个犄角旮旯里,能赚钱吗?”
荧在旁边悄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可以,打听消息还得是你。
老婆婆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这一带人烟稀少,货确实不是那么好卖。”
她走到旁边的石墩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
“不过我也不在乎这些了。实际上我早就到了该退休的年纪了,还在这里,只是为了等一个人。”
派蒙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难道你就是那个淑之姐姐?”
老婆婆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又慢慢变成了然。
“我确实叫淑之没错……”
派蒙兴奋地往前飘了飘:
“那你是在等路边那家的老伯来找你吗?”
淑之婆婆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苦涩,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温柔。
“你们已经见过他了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但依然干净整洁。
“我确实在等他。也不知道这个榆木脑袋什么时候能开窍……”
荧站在一旁,看着这个老人,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派蒙也安静下来,不再叽叽喳喳。
江空看着淑之婆婆,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他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