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列车不断加速,窗外的景色迅速变换。
那笼罩在霓虹国上空、仿佛永恒不散的粉红雾霭,终于被彻底甩在了身后。
当最后一缕甜腻的香气被风吹散。
车厢内,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原本坐在座位上,那些身穿各式服装、窃窃私语的霓虹国“乘客”。
就像是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开始剧烈闪烁。
滋滋……
他们的身体逐渐透明、虚化。
最终,化作无数灰白色的尘埃,飘散在昏暗的车厢空气中。
短短几秒钟。
原本拥挤喧嚣的车厢,瞬间变得空空荡荡,死寂无声。
只剩下林川操控的咳嗽诡分身,依旧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
这种瞬间的清空,比满车都是诡异,更让人感到一种来自规则层面的荒诞与怪异。
“不仅是空间上的移动……”
“似乎还涉及到了……维度的跨越。”
远在往生庙的林川,通过咳嗽诡分身的视角,冷静地分析着。
列车还在疾驰。
窗外不再是漆黑的虚空,而是出现了一片荒芜的大地。
这里正是……伊德芙大陆。
不知过了多久。
嗡嗡……嘎吱!!
列车似乎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靠了片刻。
车门打开,又关上。
几个慌不择路、试图逃避某种可怕存在的幸存者,跌跌撞撞地冲上了车。
“感谢上帝!终于有车了!”
“快!快开车!那些怪物追来了!”
他们惊喜地大叫,以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然而。
当他们看清车厢内那种仿佛凝固了时光的死寂,以及角落里那个佝偻着身子、时不时发出“咳咳”声的怪人时。
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下一秒。
车厢内弥漫的那股陈旧、腐朽的气息,猛然顺着他们的口鼻钻入。
噗通!噗通!
几声闷响。
这些幸存者双眼圆睁,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生机断绝。
他们的尸体迅速干瘪、风化,仿佛在瞬间经历了千年的岁月。
最终变成了几具枯骨,然后……枯骨也消失在了车内。
很显然,他们是触发了某种列车“规则”。
林川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心中没有怜悯。
在恐怖时代,对已逝者的怜悯,毫无意义。
列车继续前行。
穿过了茂密的森林,跨过了干涸的河床。
在列车即将驶离伊德芙大陆,靠近那传说中最为神秘的西大陆边缘时。
一个奇怪的乘客,突然上了车。
这是一位男子。
他的打扮,与这辆破败、恐怖的死亡列车,格格不入。
他身穿一套剪裁得体、即便在昏暗灯光下也流淌着微光的白色燕尾服。
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镶满了碎钻的纯金手表。
而他的右手中,则提着一个硕大的、复古的黄铜大闹钟。
滴答……滴答……
闹钟的走针声,清晰而有节奏,仿佛在倒数着某种生命的流逝。
男子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棕红色,像是精心烧制的陶土,泛着健康而神秘的光泽。
男子一头耀眼的金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双碧蓝色的眼眸,深邃得如同两汪静谧的湖泊。
他上车后。
并没有像之前的那些倒霉鬼一样暴毙。
反而像是回到了自家的后花园,步履优雅,从容不迫。
他无视了列车内的诡异气氛,径直走到了车厢的角落,停在了林川操控的咳嗽诡分身面前。
“这位……朋友。”
男子开口了。
他说着一口标准流利的炎龙帝国官方语言,字正腔圆,带着一种如同大提琴般优雅的磁性。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他指了指咳嗽诡对面的空位,脸上挂着温和而礼貌的微笑。
林川操控的咳嗽诡没有抬头。
依旧低垂着脑袋,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既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沉默,在某种古老的礼仪中,通常代表着默许。”
男子似乎并不介意林川的冷淡。
他优雅地欠了欠身,然后轻轻拂去座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稳稳地坐了下来。
滴答……滴答……
他手中的大闹钟被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小桌板上。
那清脆的走针声,在这死寂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自我介绍一下。”
男子整理了一下袖口的纯金纽扣,目光温和地看着咳嗽诡分身。
“鄙人,夏兰格·海齐威。”
“一名游走于世界各地的……旅人。”
林川依旧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