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竹林和一条长廊,便来到了二房一家所住的惜兰院。
裴景蝉四处打量着,这里比外院安静许多,素朴雅致。
前世,她很少见到二房一家。
自从父亲母亲失踪,她病重,又被算计嫁入谢家,全然不知道二房被三房欺凌很久。
只记得幼时,她这位二叔通读诗文,性情温雅,是家族最有希望入仕的人。
却因早年一场意外而双腿残疾,从此无法科举,无法参军,经商也平平无齐,在家中极少出面,十分不起眼。
一阵风吹过,长廊挂满的风铃晃动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裴景蝉瞬间被这小物件吸引了过去,她伸出手摸了摸,不由得赞叹:“这一路上,挂着的竹风铃倒是别致。”
“大小姐真是细致,这每一个风铃上的竹片,都写挂满了二夫人对二爷的祈福。”秋月捂嘴轻笑,眼中满是艳羡。
不知不觉,两人已来到主院。
“蝉儿,你来了!”
一个身着碧绿罗裙的年轻妇人正在喝茶,见客来了,差点烫到嘴巴。
“哎哟,我这急脾气。”她火急火燎的放下茶杯,走出门来热情迎接,“快进来,你二叔喝下汤药已经睡下了,你芸妹妹也睡下了,快随我进屋。”
裴景蝉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眸,眼中透出一丝困惑。
眼前的柳玉芙头发随意挽了个发髻,有几缕碎发垂在肩上,走起路来颇有几分野气。
记忆中,她只知道这位二婶是续弦,如今也不过二十多岁,对于年龄丝毫不奇怪。
只是,这一路过来长廊挂满的竹风铃,上面写满了心爱之人的祈福,加上三房欺凌二房的态度,她本以为,这二婶本该是个性情温和之人,没想到倒是个直爽的人。
一番寒暄下,裴景蝉先去梳洗一番。
刚梳洗完,柳玉芙拿出帕子,热切的拉着她坐下。
“你说,这东西是不是你故意留给二婶的!”
这帕子里包的,正是裴景蝉故意留给她的“认罪书”。
“二婶真是聪明又直爽,一眼就看出我这点小心思。”气氛轻松起来,裴景蝉也笑了起来。
“可惜,还不是被三房骑在头上。”
柳玉芙叹了口气:“我这些年,极少出门掺合外宅的事,你二叔总劝我不要跟三房置气,总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就忍了这么多年,可有些人见这样只会蹬鼻子上脸,看你好欺负!”
她递上一杯茶,气愤不已:“自从大哥大嫂失踪,你看看这送来的茶叶,这饭菜,哪样是府里的规格!就连你三叔的药都换了!”
裴景蝉喝了口茶,皱起眉头吐了出来。
茶叶是霉的。
她又掀开菜盒一看,饭菜都是素的,并不新鲜。
“最过分的,是她不让芸姐儿去参加宴会,凭什么她三房的姑娘就能去,我们家芸姐儿就不行!”柳玉芙神情愤愤,像是要把这些年的苦全都说出似的。
“竟敢如此!”裴景蝉拍响桌子,满脸怒气。
她不知这柳玉芙说的是真是假,经过前世三婶的算计,早已不敢相信裴府的任何一位亲人。
这辈子,她只相信天下攘攘皆为利益。
现在的二房看似热切,至于是不是“盟友”还有待观察。
一阵风吹来,裴景蝉又回到了那个病弱美人的面具中,极力把话题拉回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