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琰昏迷着,体里有浸入骨髓的冷。
昏昏沉沉间,他忽然想起来来侯府最初的目的,并非寻找那什么秘宝。
钱财于他不过是身外之物,他最初来此,本是去侯府寻一株能暂缓寒毒的灵芝草。
只那个女人在林中以为他要找秘宝,他便也顺势承认了。
四面八方的辱骂,拳打脚踢的声音,骤然钻入他的耳中。
“杂种!你怎么不去死!”
“你娘就是个下等贱婢上位,你也配为皇室血脉!”
他抱着头,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住在皇子所中,被哥哥们肆意欺辱丢入刺骨的寒水中。
“很冷对不对,我帮你取暖。”
这声音很轻很温柔,有股令人卸下心防的感觉。
一只手抚上了他的头,暖暖的,很舒服。
萧锦琰下意识侧头,轻轻去蹭她的掌心,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团火,恨不得将那股暖意攥的更紧。
恍惚中,脑海中浮现出母妃癫狂的脸:“小琰,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东西,就要像母妃一样牢牢握在手心,不然那些恶毒的人就会夺走你的一切!”
是啊,他没有守护好师父,于是师父不见了。
寒冷刺骨的水池中,仿佛出现一股暖光。
他想抓住,猛然睁开眼。
裴景蝉正将房中一切能取暖的东西盖在萧锦琰身上,那寒意丝毫没有减退。
他的肩膀虽放松了一瞬,仍旧死死咬着唇不发出任何声音。
“王爷,你有带什么药吗?”
裴景蝉一双小手胡乱的摸着,被一只泛白的手用力握住。
“没用的……这寒毒早已冻入骨髓,非特定的解药无解。”
萧锦琰垂着长睫,恢复了几分神智,仍旧疏离:“帮本王取出腰边的药瓶。”
他微微低头,神色晦暗难辨,余光却静静落在她脸上。
那张向来冷静的精致脸庞此刻紧紧皱着,满是焦急与紧张。
他偏了偏头,漆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她的这份焦急……是真是假?
“找到了,王爷快喝下。”
裴景蝉并未察觉,只焦急的送上药瓶。
对方吞下药,盘坐在床上凝神运气,不出片刻那寒意渐渐退散。
窗户再一次被撞开,赵虎钻了进来:“王爷,属下已得手,哎?您身上裹这么多被子……”
他本想说为什么裹这么多被子,察觉到王爷一记杀人的眼神自觉闭上嘴,反应过来王爷定然是寒毒又犯了。
便转向一旁的裴景蝉,颇有礼貌拱手行礼:“裴姑娘好。”
王爷有寒毒这件事十分隐蔽,往常有人知晓便会灭口,这次对裴姑娘倒是例外。
赵虎暗喜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
裴景蝉有些不自然,从床边站起咳嗽几下,下了逐客令:“王爷快些离去吧,等会侯府的人肯定要来了。”
听到此话,萧锦琰整理衣衫缓缓站起,行至窗边,又想到什么似的停下脚步。
背影停了一刻,他没回头,耳尖泛出淡淡红色。
“一个月后,本王会亲自去裴府提亲。”
言毕,他手一撑窗沿翻身出去,动作迅猛。
赵虎愣了一瞬,赶紧跟上。
跳窗出去之前,他回头冲裴景蝉挤了挤眼睛暗笑:“裴姑娘,王爷可从没给谁家女子提过亲!”
窗户没关严,风灌进来,吹得裴景蝉额前的一缕发丝飘了飘。
她愣住片刻,心中只剩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