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辰在县里跑了整整一天,攥着合作社的账本和村民按满红手印的证词,先找了农业局的王股长,又扎进知青办,最后摸到了县里的纪检组。他把合作社从搭架子到被李红梅搅黄的前前后后,掰着手指头跟干部们说清楚,连李红梅偷换肥料、撺掇城里亲戚传瞎话的细节,都没落下。
“同志,您翻翻看,这账本上每一笔都钉是钉卯是卯,买肥料花多少,卖菜进多少,给社员分补贴分多少,我和晚卿两个知青,半毛钱没往自己兜里揣过!”顾晏辰嗓子哑得厉害,把账本往桌上一拍。
县里的干部翻完账本,又对着证词一条条核对,眉头越皱越紧:“这事儿不对劲,纯粹是恶意诬告,我们跟你回红旗大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不能让老实人受委屈!”
当天下午,调查组的吉普车就碾着红旗大队的土路来了,尘土扬得老高,社员们都围在大队部门口瞅。张婶攥着苏晚卿的胳膊,声音发颤:“晚卿啊,可别再出岔子了,咱们的菜都快烂地里了,工分也悬着,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晚卿拍了拍她的手,强装镇定:“张婶,咱没做亏心事,调查组来了正好,把事情说清楚,咱合作社的清白能找回来。”
调查组先找了公社的李副主任,又把李红梅单独叫进大队部问了俩钟头,接着翻遍合作社的仓库,查完账本又拉着社员挨个问话。
刘大哥被问的时候,拍着胸脯吼:“我敢拿脑袋担保!晚卿和晏辰要是捞过一分钱,我刘字倒着写!李红梅就是记恨被赶出合作社,故意使坏,她那心眼比针尖还小!”
张婶也抹着眼泪说:“那女人太毒了,偷换肥料害咱们菜长不好,又造谣坏销路,现在还诬告知青,咱们红旗大队容不下这种人!”
折腾到大半夜,真相彻底摆上台面:李红梅不光在城里餐馆传瞎话,还哄着两个跟她沾亲的社员按手印,伪造举报信说知青牟取私利,又跑公社和县里恶意举报,纯粹是报复泄愤。
第二天一早,调查组就在大队部门口的空场开大会,全大队的人都来了。领头的干部拿着文件,声音洪亮:“惠民合作社是集体副业,符合县里农副业政策,不存在投机倒把;苏晚卿、顾晏辰两位知青,一心为集体,账目公开透明,纯属被恶意举报;李红梅恶意造谣、伪造举报信,扰乱生产秩序,现全县通报批评,责令当场道歉!”
公社的李副主任脸涨成了猪肝色,往前站一步,对着苏晚卿、顾晏辰和社员们鞠了一躬:“是我工作失误,偏听偏信冤枉了大伙,我给红旗大队赔罪,以后一定秉公办事!”
社员们憋了十几天的气,瞬间炸了锅,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张婶拉着苏晚卿的手哭:“可算清白了!晚卿、晏辰,你们受委屈了!”刘大哥挥着胳膊喊:“合作社能卖菜了,咱们的血汗没白费!”
李红梅缩在人群最后,头埋得快贴到胸口。调查组干部喊她:“李红梅,过来道歉!”
她磨磨蹭蹭挪到前面,咬着嘴唇,对着苏晚卿和顾晏辰鞠了一躬,又转身对着社员们,声音细若蚊蚋:“我错了,不该造谣,不该诬告,对不起大伙……”
话没说完,张婶就往前一步,冷着脸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偷换肥料,让咱们菜差点绝收;你造谣,让合作社停了销售,菜烂在地里;你诬告,差点把两位知青送进偏远农场!你害的是全大队的人,这歉,我们不接受!”
刘大哥也跟着吼:“对!不接受!你把咱们的心都伤透了,想一句对不起就翻篇,没门!”
其他社员也纷纷附和:“就是,不原谅!”“这种人,别想再进合作社半步!”
李红梅的脸瞬间白了,眼泪掉下来,想再说点什么,却被社员们的骂声堵了回去。苏晚卿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红梅姐,道歉是你的事,原不原谅是大伙的事。合作社的门,不会再为你开了。”
顾晏辰也沉声道:“你做的事,已经超出了能原谅的范围,以后好自为之吧。”
调查组的人见状,也没再强求,接着宣布:“县里恢复合作社销售,还定为无公害蔬菜试点,后续政策优先倾斜,支持扩大种植。”
社员们又欢呼起来,可新难题立马冒了出来。王大爷蹲在田埂上抽旱烟,吧嗒一口说:“试点是好事,可地里菜烂了一小半,咸菜菜干堆着没人要,肥料种子也没着落,下一季咋种?”
苏晚卿和顾晏辰凑在一块商量,顾晏辰说:“借着试点的名头,找供销社合作,他们收菜,咱们就有周转的钱,再去买种子肥料。”
苏晚卿点头:“你去跑供销社和种子站,我在队里组织大伙收菜,能抢一点是一点,别再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