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红旗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晒药场上围满了乡亲们,大家都在等着消息,看到苏晚卿他们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晚卿,顾知青,咋样了?公社咋判的?周扒皮的人是不是被治罪了?”
“王特派员是不是帮咱们说话了?那周洪生抓到没?”
乡亲们的脸上满是期待,可看到苏晚卿和顾晏辰沉重的脸色,大家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村支书叹了口气,把公社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李建国包庇周洪生,颠倒黑白,要他们放歹徒、交药材,还要抓晚卿和顾知青。
话音刚落,晒药场瞬间炸开了锅,愤怒的喊声震得山头都在晃。
“什么玩意!那个姓李的是瞎了还是聋了?明明是周扒皮害人,反倒怪我们?”
“徇私枉法!肯定是收了周扒皮的好处!”
“想让我们交药材?做梦!那是我们命根子,谁敢动,我就跟谁拼命!”
王大娘气得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们老百姓想挣点活命钱,就这么难吗?”
几个年轻小伙更是气得红了眼,拎起扁担就要往县城冲:“我们去县里找领导告状!把那个姓李的和周扒皮都揪出来!”
“都别冲动!”村支书赶紧拦住,“现在硬冲没用,反而会被他们抓住把柄,咱们得想办法!”
苏晚卿站在人群前面,看着乡亲们愤怒又委屈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乡亲们,对不起,是我没本事,让大家受委屈了。”
“李建国要我们交药材,要抓我和顾知青,可这药材,是大家起早贪黑上山挖的,是大家冒着生命危险保护下来的,我不能交,也无权交。”
“就算明天他们来抓人,我也不会低头。大不了,我去县里上访,去地区上访,总有能说理的地方!”
顾晏辰也站出来,朗声说:“大家放心,我和晚卿一起扛!就算坐牢,我们也不会让大家的药材被抢走!红旗村的心血,绝不能白白被人糟蹋!”
乡亲们听着两人的话,心里又暖又疼。
一个老大爷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前:“晚卿丫头,小顾知青,你们说的啥话!这事不是你们的错,是那些坏人的错!我们红旗村的人,不是缩头乌龟,不会让你们两个年轻人扛着!”
“对!”村支书大声喊道,“李建国不是要药材吗?不是要抓人吗?从今天起,全村老少,轮流守在晒药场,白天黑夜都不离开!药材在,我们在,药材没了,我们也不活了!”
“誓死护药!”
“谁也别想抢走我们的药材!”
“敢来抓晚卿和顾知青,先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喊声震天,响彻整个红旗村。
所有人都红了眼,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害怕。
男人们回家拿锄头、柴刀、扁担,女人们回家拿剪刀、扫帚,老人孩子也不肯闲着,搬石头、堆柴禾,把晒药场围得严严实实。
王大娘抹干眼泪,回家拎了一把菜刀,别在腰上:“我老太婆今天就守在这里,谁敢动药材,我就砍谁!”
柱子带着年轻小伙,在晒药场四周布岗,山路口、村口、晒药场门口,都安排了人,只要有陌生人进村,立刻报信。
苏晚卿看着眼前这一幕,眼泪再也忍不住,哗哗地流。
她何德何能,能遇到这么一群朴实又勇敢的乡亲。
顾晏辰轻轻抱住她,声音哽咽:“晚卿,你看,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