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三跟柳如风巴不得宁默写好策论,齐齐点头,让宁默不要担心。
而宁默则快步离开……
“宁兄实在是太扎实了!”
“那是!这才是这真正的读书人啊!”
钱万三和柳如风站在原地,望着宁默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感慨起来。
但感慨抒情过后,钱万三突然问道:“柳兄。”
“嗯?”
“你说宁兄……他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柳如风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钱万三挠了挠头,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就是觉得他刚才走得特别急,像是在赶什么。”
柳如风没有说话。
这个他其实也感觉到了。
宁默方才离开时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在赶时间。
“应该是赶着写策论……”
柳如风这般认为,随后拍了拍钱万三的肩膀,“别想了,咱们也走吧。”
钱万三点了点头,正要走,忽然眼睛一亮:“柳兄,既然宁兄去我家宅子写策论,咱们能不能也去?”
柳如风一愣:“去干什么?”
“写策论啊!”
钱万三激动起来,“李侍讲不是说明天就要交作业吗?我现在可是一个字都还没写呢!宁兄在那儿写,咱们也去,不懂的还能问问他!”
柳如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而且你想啊!”
钱万三眼睛里闪着精光,道:“陛下都要亲自看宁兄的策论了,那宁兄写的东西,肯定差不了。咱们在旁边看着,哪怕学个一招半式,写出来的策论也能入李侍讲的眼吧?”
柳如风看着他那副精明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会打算盘。”
“那是!”
钱万三得意地挺了挺胸,“我爹说了,做生意要跟会赚钱的人学,写策论要跟会写文章的人学。宁兄就是那个会写文章的人,不跟他学跟谁学?”
柳如风没有反驳。
他承认,钱万三说得有道理。
宁默的策论,连陛下都要亲自看,那水平肯定不是他们能比的。
跟着学,哪怕学个皮毛,也比自己瞎琢磨强。
“那走吧。”柳如风合上折扇,问道:“不过,你有那处宅子的钥匙吗?”
钱万三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钥匙,在柳如风面前晃了晃,得意洋洋道:“这不是有吗?”
柳如风看着那把钥匙,挑了挑眉:“你怎么随身还带着一把?”
“嘿嘿!”
钱万三把钥匙收好,笑得意味深长,“万一哪天勾栏听曲,有姑娘说要跟我走,总不能带去住客栈吧?更不能带回家,我爹会打断我的腿。这时候有把钥匙,就很关键了。”
柳如风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了一声:“高。”
“那是!”
钱万三得意地一甩头,“走,去找宁兄!”
两人勾肩搭背,大步走下楼梯。
身后,碧桃还在手忙脚乱地掐嬷嬷的人中,急得满头大汗。
走廊里,一片狼藉。
……
然而。
当钱万三和柳如风赶到自家的那处宅子时,却发现偌大的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鬼影子都没看到半个。
正房的门关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东西厢房也一片漆黑,连个人影都没有。
“人呢?”
钱万三挠了挠头,“不是说来这里写策论了吗?”
柳如风站在院子里,眉头微蹙。
他看了看紧闭的正房门,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忽然想起宁默方才离开时那急促的脚步。
“老钱。”
“嗯?”
“宁兄可能没来这儿。”
钱万三一愣:“没来?那他去哪儿了?”
柳如风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院门外的方向,目光幽深。
他想起宁默方才离开时,走的方向似乎不是这边。
“不知道,算了,别等他了。”
柳如风拍了拍钱万三的肩膀,“时间都这么晚了,咱们自己写吧。”
钱万三急了:“那怎么行?你有思路吗?”
“没有!”
“这不就得了?我们要是能想出来,还用得着过来问他?”
柳如风道::“老钱,你说咱们总不能一辈子靠宁兄吧?打铁不还是需要自身硬吗?”
钱万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各自找了间厢房,铺开纸笔,开始写策论。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那一张张空白的纸上。
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钱万三盯着那张白纸,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想起宁默说的那些话,“银子花没花对地方”,“治本而不是治标”,“三件事是一件事”……
可具体怎么写,他还是不知道。
柳如风坐在窗前,折扇放在一旁,难得没有摇。
他提笔写了几个字,又划掉,再写,再划掉。
纸篓里的纸团越来越多。
两人隔着墙,同时叹了口气。
“老钱。”
“嗯?”
“你说宁兄,到底去哪儿了?”
钱万三沉默了一瞬,然后认真地说:“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肯定有更重要的事。”
柳如风望着窗外的月色,目光幽深。
不会去幽会谁了吗?
比如他在湘南的同窗……沈兄与柳兄?
柳如风身体猛地一哆嗦,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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