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的话……那我进来了?”
宁默没有等沈月茹回答,手已经准备开始推门……
但门却先一步从里面拉开了。
沈月茹站在门口,烛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白色的软绸寝衣,简直薄如蝉翼,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雪白的肩头。
那布料在烛光下几乎半透明,底下饱满的弧线和纤细的腰肢若隐若现。
“……”
宁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过,落在她微敞的领口上,又往下移了半寸,然后猛地收回来。
不能看。
再看就控制不住了。
沈月茹察觉到了他那瞬间的失态,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却没有点破,只是侧身让开:“进来吧。”
宁默跨过门槛,反手关上门。
他转过身,正要说话,余光瞥见内室门口站着一道娇小的身影……丫鬟柳儿,手里端着半盏温茶,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公子。”
柳儿福了福身,把茶盏放在桌上,又看了沈月茹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夫人,奴婢先回房歇息了。夫人若是有事,再唤奴婢。”
说完,她也不等沈月茹回答,低着头快步走出内室,经过宁默身边时,还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小幽怨。
宁默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心虚。
门轻轻关上,内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月茹走到妆台前坐下,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长发,动作不紧不慢。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烛光下,那张清丽的容颜带着一种成熟女子特有的风韵。
“默郎……我好看吗?”
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
“我的夫人自然好看……”
宁默由衷地说道,随后从镜中收回目光,走到沈月茹身后,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木梳:“我来。”
沈月茹没有拒绝,只是从镜中看着他。
他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专注地替她梳理长发。
“默郎。”
沈月茹忽然开口,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宁默身上,看向他左臂那道被划破的伤口上。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宁默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青衫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袖口划破了一道口子,虽然已经包扎过,但痕迹还在。
刚只顾着写策论,忘记换衣服了……当然衣服也都没带。
“不小心碰的。”宁默微微一笑道。
沈月茹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这眼神让宁默莫名心虚。
他沉默了一瞬,知道瞒不过去,便在她身边坐下,将这几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方守朴接到礼部考评通知开始……书院考评改了规矩,不考学生,考院长,排名倒数第一的取消办学资格,到去揽月阁结交礼部官员……
“方院长于我有恩。我刚到京城时,无处落脚,是他收留了我。我没有文牒,差点被逐出京城,是他以书院的名义为我担保。”
宁默认真地道:“我不能看着他的书院就这么没了。”
沈月茹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宁默继续道:“今日李侍讲在课堂上说,朝廷最头疼的无非三件事……江南水患、地方吏治、边防军务。考评的策论题,八九不离十会从这三个方向出,所以我打算押几道题,写几条策论,让方院长背下来。”
“可光押题不够,礼部负责考评的是主事吴文辉,我想着若能结识他,至少能打听到一些风声……”
沈月茹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蹙起:“所以你去揽月阁,是为了结识那个吴主事?”
宁默点头:“钱兄说吴文辉常去揽月阁听曲,我便跟着去了。”
“然后呢?”
“然后……”
宁默顿了顿,道:“我成了苏姑娘的入幕之宾……”
沈月茹的手指微微收紧,但神色依旧平静,宁默随后继续说道:
“也是因为如此,吴文辉觉得我抢了他的风头,带人闯了苏姑娘的雅间,要给我点教训。”
“我没忍住,动了手。”
沈月茹看着他嘴角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看着他青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血迹,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看不惯你?”
宁默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因为吴文辉心胸狭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月茹不是傻子。
他若只说吴文辉看不惯他,她不会信。
一个礼部主事,犯得着跟一个国子监的旁听生过不去?
除非……有别的缘由。
宁默沉默了很久。
他原本是打算隐瞒这事的,但考虑到陛下都为苏晚凝赎身了,将来肯定要跟自己来往的……要是不提前给沈月茹打预防针,早晚出大问题……
毕竟再牛逼的时间管理大师,也弄不过天意!
所以……他决定坦诚相告。
宁默抬起头,看着沈月茹的眼睛,道:“因为苏姑娘。”
沈月茹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答上了苏姑娘出的题,成了她的入幕之宾,吴文辉追了她很久,一直没有得手,见我一个旁听生抢了先,面子上挂不住,这才带了人来。”
他说完,没有再解释。
也没有说“我跟苏姑娘没什么”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