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身后有人要保护。”

他说。

“只要你还站着，他们就不会死。”

陆离看着秦广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很单薄，白衣服上全是血，肩膀在发抖。

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当上鬼差的时候。

有一次出任务，遇到一只形煞境的厉鬼，他和秦广根本不是对手。

秦广被打得满地打滚，浑身是血，但他就是不跑。

他趴在地上，死死地抱着那只厉鬼的腿，冲他喊：“快走！回去救林灵铃！”

陆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因为愤怒。

对自己的愤怒。

他以为自己是强者，以为有九幽噬鬼体，有碎魂剑，有八百条勾魂锁，就能横扫一切。

但面对林雪，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你什么都守护不了。”

林雪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他脑子里，扎得很深。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林灵铃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笑着说“欢迎回家”。

顾大勇在镇灵司门口抽烟，说“陆老弟，好久不见”。

秦广在秦府门口，折扇挡住半边脸，说“我的好师弟”。

赵爽在猛鬼宿舍里，握着水果刀，手在抖但没有退。

李云开在冷库里，一枪崩开门，说“我来”。

还有那些死在副本里的人。

他们都死了。

他还活着。

为什么？

因为他强？

因为他有鬼器？

因为他是天选者？

都不是。

是因为有人替他挡了。

林灵铃替他挡了诅咒，秦广替他挡了冰刺。

他们都在替他挡，而他呢？他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一直在抓鬼，一直在变强，一直在往前走。

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强，就能保护所有人。

但他错了。

他从来没有保护过任何人。

“陆离！”秦广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

林雪动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秦广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朵碎了一半的冰花炸开，碎片四溅，秦广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把墙撞出一个大坑。

他滑落在地，一口血喷出来，再也没有爬起来。

“碍事的东西。”

林雪甩了甩手上的血，转过身，看着陆离。

“轮到你了。”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陆离。

一团冰蓝色的光球在她掌心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里面的能量狂暴得几乎要失控。

“这一招，送你去见他们。”

光球飞出去，不是很快，但带着一种无法躲避的压迫感。

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地面上的冰层被掀起来，跟着光球一起飞向陆离。

陆离跪在地上，看着那颗光球越来越近。

他想起林灵铃。

想起她说“我等你”。想起她说“一路小心”。想起她说“欢迎回家”。

他答应过她，要回去的。

他答应过她，要抓够鬼，要当上鬼王，要拿到九转还魂丹，要治好她的病。

他答应过她，要娶她的。

“我还没死呢。”

这句话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九幽噬鬼体在他体内炸开了。

像一颗炸弹在胸口爆炸，把所有的阴气、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潜能，一瞬间全部炸了出来。

他的身体在燃烧。

下一刻，一缕白光闪在他的身上。

林雪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不可能……”

陆离站起来。

他站在那里，浑身笼罩着一层白色的光。

“这是什么……”

林雪后退了一步，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震惊，“奇迹？”

陆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