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晴有时候都怀疑,陆映红是不是没什么睡眠,每次自己起来的时候,她都已经把火发好了在厨房忙活了。
很少见到她休息的时候,也不犯困,简直就是高精力人群。
中午点的时候,王振山就带着王虎过来了,王虎的妈妈早逝,村里王虎就和陆承锋玩得好些,往年陆承锋在军队,他们也不好过来。
今年还是第一次一起吃年夜饭。
那头王振山拎着个筐,里面装着几包点心,王虎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一只绑了脚的公鸡,那鸡大概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拼命扑腾,翅膀扇起一蓬雪。
“王叔?你们怎么这么早?”
王振山抬头看见她,笑呵呵地说:“早啥早,今儿个三十,不得早点过来帮忙?你陆姨呢?”
“灶房呢。”
话音刚落,灶房的门开了,陆映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握着锅铲:“都来了?进来暖和暖和,外头冷。”
王振山摆摆手:“不急不急,先把东西卸了。虎子,把鸡放那边棚子里,别让它跑了。”
王虎应了一声,拎着鸡往棚子那边走,那鸡叫得更惨了,声音尖得能把雪震下来。
很快孙晓梅也跑过来了,今天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棉袄,辫子梳得光溜溜的,脸冻得通红,手里还拎着个篮子,跑得气喘吁吁的。
“你怎么也这么早?”
“过年嘛,不得早点过来帮忙?”孙晓梅跑过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跟你说,昨晚上知青点也包饺子,结果让韩雪调的馅儿,把馅儿弄咸了,今早上一个个灌水喝呢。”
“偏偏昨天不知道谁埋的火,埋熄了,今天死活发不起来,没热水喝还只能喝冰的,不知道大过年的会不会窜稀。”
苏慕晴忍不住笑了,又觉得有点不道德,想想真窜了还得来找自己,只能祈祷他们肠胃像钢铁一样坚强。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灶房,里面已经热气腾腾了,陆映红在灶前忙活,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着,案板上摆满了切好的菜。
王振山坐在灶膛边添柴,时不时跟陆映红说句话,面对陆家案板上明显比分肉时拿到的更大块的肉,他也就当没看见。
“陆姨,我们来帮忙了。”孙晓梅挽起袖子,洗了手就凑到案板前。
陆映红指了指案板:“把那肉切成片,薄一点,等会儿炒菜用。”
孙晓梅应了一声,拿起刀就开始切。
苏慕晴也洗了手,站在另一边帮忙,灶房里越来越挤,人声、刀声、锅铲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行。
陆承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看了苏慕晴一眼,见实在没有能插手的地方,又退了出去。
过了没一会儿,又进来了,手里端着个盆,盆里装着一小堆冻梨,放在靠近热源的地方。
忙了一上午,灶房里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陆映红打发他们出去歇着,说要开始炒菜了,灶房里转不开身。
几个人出了灶房,在正屋里坐着,王虎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副扑克牌,嚷嚷着要打牌。
王振山就在旁边,当然不可能玩来钱的,找了只钢笔出来,谁输了就在谁手上画乌龟。
孙晓梅积极响应,苏慕晴被拉着凑数,陆承锋坐在旁边看。
王振山不跟他们玩,叼着烟袋锅子坐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陆承锋说话。
牌打到一半,苏慕晴忽然想起什么,问孙晓梅:“对了,你那些冻梨是从哪儿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