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映红已经往里走了。一个中年男子脚步匆匆迎了上来:“老陆!你可来了......”
苏慕晴这才知道陆映红之前在部队名望有多高,放眼看过去,这个中年男子应该就是这里的负责人,看上去和陆映红差不多大年纪。
陆映红拉了苏慕晴一把,“老周,这是我们村卫生员,跟着过来支援。”。
“这是黑省军区医院的周主任。”
苏慕晴连忙问好,陆映红简单介绍之后,也不过多废话,就要想去看伤员。
但苏慕晴看着眼前的混乱,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个年代还没有清晰划分功能区的共识,入口处没有人管,进进出出的人把泥巴和雪水带进来,地上已经成了烂泥塘。
药品堆放的位置离伤员太远,拿一次药要穿过大半个帐篷,还要在乱七八糟的杂物里翻找,医疗器械只经过简单煮沸消毒,可她看到堆放医疗器械的地方,盆中的水已经脏了。
所有人都在忙,但忙得没有章法。
每个人都在处理自己手边的伤员,每个人都在喊需要这个需要那个,但没有人知道具体药品在哪儿、器械在哪儿、谁在处理哪个伤员。
伤员送来的时候,抬担架的人喊一嗓子,然后随便找个空地放下就走,医护人员跑过来,看一眼,处理一下,然后又跑去看下一个。
这样不行。
苏慕晴深吸一口气,想要开口,却猛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急诊室那个带队的了,正犹豫的时候,一旁陆映红一抬头,却已经敏锐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
“有想法?”她直言不讳地问,一边的周主任也好奇看过来。
“太乱了陆姨,感染风险太大。”
陆映红环视一圈,眼神里也是写满了凝重,她当然知道感染意味着什么,别看现在北大荒还没化冻,但这些伤员往往在战场上,伤口就已经受到污染。
哪场战斗没有伤员感染截肢甚至死亡的案例?
“有办法就提出来,人命关天,一切以伤员为重。”
苏慕晴看着陆映红,也明白过来,现在可不是纠结有没有人听自己的,提出来也不会少块肉。
她转动脑筋,回想着以前接受过的培训,手上比划着就给这个大帐篷划分了好几个区域,语气又急又快。
“门口拉帘,设置消毒区,所有人进来先去消毒,酒精,来苏水都行,一旦进来就不要轻易出去。”
然后指了指堆放在一边的药材器械,“药品器械都挪到帐篷正中,方便取用,同时派人专管,负责整理、消毒,尽量保证器械无菌。”
周主任听得认真,已经招手叫了两个护士过来,准备记下苏慕晴的话去落实。
苏慕晴顿了顿,继续指着帐篷深处:“最里面那一排,设重伤区,危重伤员全部集中过去,由经验最丰富的医生负责,方便随时抢救。”
她的手又往中间一指:“中间这一片,设轻伤区,处理完就能走的,尽快安排离开,别占着重伤员的地方。”
最后指向最角落的位置:“那边,设隔离区,有发烧的、感染的、伤口化脓的,全部隔离开来。”
“现在天冷,感染不容易扩散,但不能掉以轻心,一个伤口感染处理不好,能要人命。”
周主任连连点头,正要让人去办,苏慕晴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伤员送进来的时候,不能随便找个空地就放下。入门消毒的时候就确认一下伤员情况,省得抬进去再挪,浪费时间还折腾伤员。”
这话说完,周主任看她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周主任立即指名道姓安排下去工作,倒是没把手术室也安排在这里,在旁边那个小帐篷里开了一间,直接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