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慕晴，我问你个事儿。”

苏慕晴凑近看着她。

孙晓梅把头压低了些，声音更低了：“你那些种子，有大豆和小麦的吗？”

苏慕晴愣了一下：“大豆小麦？你要那个干什么？你自留地才三分，种那个不够吃吧？”

孙晓梅摇摇头，表情有些复杂：“不是我，是……我听王虎说的。”

苏慕晴挑了挑眉：“王虎？”

孙晓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掩饰过去了，继续说：“他说王大队长这几天愁得不行，眼瞅着春播要开始了，上面拨下来的种子才送来一批，还都是又干又瘪的豆子，根本没法种。”

“那豆子要四月底才开始种呢，现在马上翻了土药种的小麦，连影子都没有！”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其他的种子到现在还没批下来，不知道卡在哪个环节了。”

“王虎说，他爹天天往公社跑，跑了好几趟了，人家就一句话，等着。”

苏慕晴眉头微微皱起。

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她以为春播就是春播，种子是上面统一发的，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孙晓梅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点期盼：“慕晴，你要是真有办法弄到好种子，能不能……帮帮村里？”

“王虎之前也和我说过，大队长想咱村里自己买种子也行，不能耽误了春耕，就是……就是眼下这个节骨眼，有钱也买不着好的啊。”

苏慕晴沉默了几秒，没说话。

孙晓梅见她这样，连忙说：“我也就随口一问，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知道你那些种子也是朋友寄的，肯定也不多……”

“不是不方便。”苏慕晴打断她，想了想，说，“我只是在想，我那些种子都是蔬菜的，大豆小麦这种大田作物，我还真没有。”

孙晓梅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没事没事，我就是问问，王大队长那边，总会有办法的。”

苏慕晴看着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丝疑惑……王虎什么时候和孙晓梅走这么近了？

她记得去年王虎来陆家吃饭，孙晓梅也在，两人确实说过话，但那之后，也没见他们有什么来往。

不过想想孙晓梅的性子，她本来就是村里出了名的人缘好，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

王虎又是王振山的儿子，孙晓梅现在是记分员，跟大队部的人走得近也正常。

这么一想，那点疑惑也就散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快到村口的时候，苏慕晴忽然说：“晓梅，你刚才说的那些要种子的人，你先帮我问问，确定要多少，我回去清点一下，看看够不够。”

孙晓梅连连点头：“行，我明天就去问。”

她顿了顿，又说：“慕晴，谢谢你啊。”

苏慕晴笑了笑：“谢什么，又不是白给，是要用钱买的。”

不是她缺这点钱，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付出了代价才算银货两讫的买卖，不付出代价最后就会变苏慕晴的义务了。

孙晓梅很快跑远了，苏慕晴回到陆家，天已经黑透了，灶房里亮着灯，飘出饭菜的香味。

苏慕晴推门进去，陆映红正往桌上端菜，看见她，问：“翻地去了？”

苏慕晴点点头：“嗯，忘了时间。”

陆映红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碗往她面前推了推：“吃饭。”

两人坐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