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独木河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烟雾里。
苏慕晴起来推开门,被凉气又逼得退回房间,多加了一件衣裳才出来。
今天是种子到村里的日子,苏慕晴不知道这两万多斤种子怎么运过来,一早上都有点魂不守舍。
倒是陆映红,今天心情很好的炒了个鸡蛋,在苏慕晴疑惑的目光中说道:“锋儿寄了信回来,有你的一封,给你放正屋抽屉里了。”
苏慕晴耳根子一红,低头扒饭。
最近几天因为种子的事情成天早出晚归,她也不知道邮递员什么时候来的,说起来刚回来那几天她还老想着陆承锋呢,这会有了自己的事情,才惊觉陆映红说得对。
有了事情做,忙起来就什么都不想了。
没着急去正屋拿信,苏慕晴还是赶着时间点去看看今天春播怎么样。
打谷场已经热闹起来了,里三层外三层围的都是人,王振山站得高高的,手里拿着铁皮喇叭,正在做动员。
苏慕晴个子小,挤进去还没听几句呢,就听到人群一阵嘈杂,村口那头也传来了突突突的卡车的声音。
是种子过来了。
果然王振山站得高看得也远,五十多岁人了身手还那么利落,直接从那木箱子往下一跳,带着人就浩浩荡荡地赶过去接种子去了。
张永年没来,这次的种子就是托军用的卡车发过来的,开车的战士是个冰块脸,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王振山指挥众人,把种子卸了下来。
连王振山给的烟都没接,板着脸又上车回去了,一来一去说了不到五句话。
王振山也不恼,反而高兴地随机挑了几个麻袋拆开看了看,发现这些种子都和之前看到的一样饱满,心头只有开心的份了。
他又抄起那个铁皮喇叭,大声喊:“各家各户都到齐了?知青也齐了?”
“我说两句啊!”
“今年这个春播,和往年不一样!往年种地,是上头统一拨的种子,种好种赖,最后都有吃的!”
“今年不行!今年咱们村可是试验田,用的农科院张专家的种子,种好了,就是给国家做贡献!种不好,那可是丢了咱独木河村的脸!”
他把喇叭换了个手,另一只手指着村头,“张专家可是一个子没收,也不要大队抵押,这一千亩地,咱得给人家种好了!”
底下那些种了一辈子田的老农民,此刻看着这些种子,也是喜不自胜,这么好的种子拿来种,怎么可能产量不好呢?
虽然现在种的是公家田了,但产量高了,能留下来的自然也高。
当然,这是王振山动员会上的效果,大家此刻心里是这么想的,等到了天天重复劳作的时候,该摸鱼还是摸鱼,大家都心照不宣。
谁知王振山从怀中摸出一沓子纸来,“今天所有春播的操作,必须完全按照张专家提出的要求进行,都得听指挥!”
“老王我提前让知青把今天的操作手册抄了十份!十个小组,每组一份,每组都有识字的知青!别想马虎!”
“让你播多深就播多深,让你施肥就施肥!别拿你们那老一套糊弄!今天结束前我会亲自检查,要是有小组工作不过关,今天工分减半!明天还来,就直接罚去挑大粪去!”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王振山眼睛一瞪:“嘀咕什么呢?有意见当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