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转身要走,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在门边,苏慕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阿姨,慢点走,不着急。”
老妇人站稳了,也不抬头看人,反而是抹了一把眼泪,颤抖着说:“谢谢……谢谢……”
反反复复就是这两个字,像是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叶锦春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拎着个布包,额头上全是汗。
“慕晴!药拿来了!”她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我们卫生所的打虫药都让我拿来了,还有退烧药、消炎药,你看看够不够?”
苏慕晴打开布包翻了翻。
打虫药确实治不了疟疾,但叶锦春拿来的那些退烧药和消炎药能用上。
“够了,”苏慕晴说,“锦春,谢谢你。”
叶锦春摆了摆手,喘匀了气,走到床边看了看病人的情况,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苏慕晴蹲下来,从挎包里掏出药,又另外配了一瓶液体,挂在床头的木橛子上。
“阿姨,您过来看。”苏慕晴朝老妇人招了招手,在外头烧水的老妇人听着话走了进来。
“下午我要回去上课呢,等会这一瓶滴完了,您给他换下一瓶。”说着,苏慕晴拿起药水瓶示范,“把这边的穿刺器拔下来,用棉签沾一下碘伏,擦一下瓶塞,使劲塞进去就行,然后挂起来。”
老妇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手,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那些步骤。
最后点头说,“行,我记住了……”
“不打紧,实在不行,我晚上还会来,”苏慕晴说,“您只要记住一件事,要是弄不好,就把这个滚轮拧到底,关掉,等我回来。千万不要自己拔针头。”
这次老妇人倒是明白了,点头点得更用力了些。
苏慕晴看她有些糊涂,把怕她分不清药,把自己已经掏出来的口服药和叶锦春拿来的抗生素,都倒出来重新分装了一下,从自己带来记笔记的本子上撕下来几张纸,叠成包。
“阿姨,这些药够吃三天的,”她一边分装一边说,“白色的药片,一天三次,一次一片,饭后吃,黄色的胶囊,一天一次,一次两粒,也是饭后,退烧药确定体温高才能吃啊,头不烫就不吃了。”
“你家有认字的人吗?”
她在每一个纸包上写了字,也写好了用量,这时候去处理垃圾的男人回来了,听到这连忙上前,“我认得,我认得。”
苏慕晴把药包拿给他,又嘱咐了一次,他连连点头说记住了。
苏慕晴又留下了一包葡萄糖粉,“这个葡萄糖粉,等水晾温了,兑一勺进去,搅匀了再给病人喝,他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光靠输液不够,得补充点能量。”
收拾好之后,就觉得时间已经不早了,拉上了叶锦春,“你们也别太担心,他这病虽然重,但不是不能治的,按时用药,过几天就好了。”
“我们先回去上工上课,下了课我还回来呢,有什么急事,就去农机站那儿找我。”
老妇人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又擦,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擦不干净。她忽然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苏慕晴吓了一跳,一把扶住了她。
“阿姨,您这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