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骨道尽头，是仙骨宗外围的废灰沟。

林阳一行从沟里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张林子第一个爬上去，刚站稳，膝盖就一软，差点跪在灰地上。封骨布已经被磨破，金味被旧骨道的腐味压过一阵，可一见天光，又开始往外冒。

顾念扶了他一把。

他的剑鞘裂得更深，边缘焦黑，手臂上的黑纹压在肩口，像随时会往颈侧爬。

林阳最后出来。

左手食指旧伤还在渗血，袖里压着天参碎片。碎片很安静，不再像无相宗内库里那样发烫，但林阳知道，这只是被仙骨宗山阵暂时压住了。

不是安全。

是又进了一间更大的账房。

几人刚靠近外院山道，守卫便从雾里走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批。

新换的守卫骨甲更厚，手里的骨尺也换成了黑边。骨尺一抬，先量林阳脚踝，再量顾念剑鞘，最后停在张林子膝盖上。

张林子冷笑：“怎么，换人了？”

守卫没接话，只道：“长老等很久了。”

林阳看了顾念一眼。

顾念低声道：“准备扣人。”

林阳点头：“先进去。”

外院长老不在偏院。

他在验骨堂等。

堂内骨灯比上次多了一倍，灯火不高，却把每个人脚下的影子照得很薄。林阳刚进门，袖里的天参碎片便轻轻动了一下。

骨灯也跟着偏了半寸。

外院长老坐在案后，看着林阳：“夜入无相宗。”

不是疑问。

是已经知道。

张林子靠在门边，冷声道：“仙骨宗眼线挺快。”

长老没有看他：“外院给的是临时令牌，不是让林阳拿仙骨宗名头去撬无相宗内库。”

林阳道：“撬到了。”

他取出一个小玉盒，放在案上。

盒盖刚开一线，验骨堂里的骨灯同时一暗。

外院长老眼神变了。

那不是惊讶。

是贪。

他伸手想拿，林阳先一步按住盒盖。

“看可以，取不行。”

长老手停在半空：“这是什么？”

林阳看着他：“长老心里有数。”

外院长老盯着玉盒，声音压低：“天参碎片？”

张林子脸色一沉。

顾念握紧剑鞘，往林阳身侧挪了半步。

林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道：“可以压账，可以照根路，也能牵王印。”

话音刚落，主峰方向忽然亮起一格红光。

王闯的王印。

远远一跳，又被什么阵法压了回去。

外院长老自然也看见了。

他眼里的贪意更重：“王印有反应。此物必须交外院研究。”

林阳把盒子收回袖中：“核心不交。”

“林阳还是临证客骨。”长老声音冷了些，“外院替林阳挡了骷髅教，挡了无相宗，还压着王闯王印。现在东西带回来，只给看一眼？”

“给一缕气息。”林阳道，“足够长老确认价值。”

他指尖一弹，盒口开了一线。

一缕极淡的根气飘出。

骨灯再次偏向玉盒。

外院长老立刻拿出一块骨牌，将那缕气息收进去。骨牌刚收完，牌面上便浮出一条细细根纹。

长老呼吸重了一点。

这点变化很小，但瞒不过林阳。

张林子也看出来了，咧嘴冷笑：“长老眼睛都快粘上去了。”

外院长老没有理他，只盯着林阳：“此物能不能开界？”

验骨堂内安静下来。

顾念剑鞘微微一沉。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