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财产公证。
这四个字从沈清禾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做婚内财产公证。”
她的声音很平。
“你是要保护我的财产,还是——”
“我是要保护我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程桉,这三年我把工资卡的副卡给了你,我的年终奖、季度奖,全部打到了家庭共同账户里。我没有问过你拿出多少,我也没有算过你往我这边贴了多少。因为我觉得我们是夫妻,不用算。”
“所以?”
“所以现在我要算了。”
她转过身。
“你的别墅是你的。我不争。但我这三年投入到家庭账户里的钱,我要拿清楚。该我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我的,我一分不要。你做你的安全架构,防你的入侵。但我不是入侵者。我是你妻子。你要是连这个都分不清,那我们确实不用过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三年了。
这是沈清禾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出这种锋利。
不是她父亲那种粗暴的施压,不是她母亲那种拙劣的试探,不是她妹妹那种低级的算计。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有逻辑,有立场,有分量。
我承认,这一刻我有点意外。
“好。”
“好什么?”
“明天我陪你去。”
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
“我今天睡卧室,你睡书房。”
“可以。”
她走进卧室,锁了门。
我站在客厅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所有的冲突——岳父的摊牌,赵磊的方案,中介的介入——最终的结果,不是我赢了,也不是他们赢了。
而是沈清禾变了。
她不再是岳父的闪女、我的妻子、赵磊的大姨姐。
她开始成为她自己。
这让我比面对岳父一家更加不安。
因为岳父的攻击模式我已经完全掌握了。
但沈清禾的变化——我无法预判。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们一起出门。
开我的车。
路上没有说话。
到了公证处,取号、等待、叫号。
公证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金边眼镜。
“二位要做婚内财产约定公证?”
“对。”沈清禾先开口。
公证员看了看我们的材料。
“房产证、银行流水、工资证明……好,你们想怎么约定?”
“别墅产权归程桉个人所有,不列入共同财产。婚后月供还贷部分,算我个人出借,离婚时按本金加利息返还。”沈清禾的语速很快,像是提前背好了台词,“我名下的个人存款和投资收益归我个人所有。家庭日常支出AA。以上内容白纸黑字写清楚,双方签字。”
公证员推了推眼镜,看了我一眼。
“程先生,您同意吗?”
我看着沈清禾。
她没有看我。她看着公证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