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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鲁班法(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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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比很多人都像人多了。”

“那个夫人呢?”

“走了,我把真相告诉她,她自己走了,主人,能治疗怨念的,唯有爱意啊。”金耀祖叹了口气道。

“你在点我么?”我问道。

“主人难道不觉得么?”金耀祖反问。

我没有回答,但是纵观我所驱过的邪平过的怨,似乎又真的是这么回事儿,这个爱,不止是爱情,有亲情,有友情。

不知道是不是柳青青和她夫人这山路十八弯的主仆情给我整的,我这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其实柳青青如果不管......

“夫人”二字一出,方怡在我身后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指尖微凉。我侧眸看了她一眼,她眼底没有惧色,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探究——像在听一段被尘封百年的旧戏本子,字字句句都藏着钩子,勾着人往下翻。

柳真真垂眸,红袖垂落如血,蛇尾无声盘绕于地,竟在青石墓碑前圈出一道微凹的弧痕,仿佛百年来日日如此,寸步未移。

“张忠义不是我的夫君。”她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冷,“他是张家第三代族长,夫人……是他的正妻,沈氏。”

夜风忽止。

连远处田埂上此起彼伏的蛙鸣都哑了一瞬。

方怡呼吸一滞,下意识攥紧了我的袖子。

我抬手,没抽出来,只是反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掌心温热,稳而沉。她微微一怔,随即松了力道,却仍没放开。

柳真真抬起脸,那双狭长眼尾泛着幽青的眸子,缓缓扫过方怡,又落回我脸上:“法王既通阴阳,当知‘借寿’之术,非大奸即大痴。张忠义痴,却更奸。”

她顿了顿,袖中滑出一枚褪色的锦囊,袋口用银线绣着半朵枯莲——莲瓣卷曲,蕊已焦黑。

“这是夫人临终前塞进我嘴里的东西。”她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砖,“她说,若她死于非命,若张家祖坟风水异动,若新坟三年不长草、老井冬日冒白气……便让我打开它。”

我伸手,她未避,任我接过。

锦囊入手轻如无物,却寒得刺骨。解开系绳,里头没有符纸,没有丹丸,只有一小片泛黄薄绢,字迹以朱砂写就,笔锋凌厉如刀刻:

【忠义私改龙脉引气局,伪托‘斑鸠落田阳’之名,实凿‘吞脐穴’于祖坟正心。脐为母胎所系,气通生死。他欲借吾寿三载,延其父阳寿十年;再借吾子骨髓炼‘续命膏’,养其幼弟残躯。吾知之,却不动声色。因吾腹中已有三月身孕,若此时揭穿,张家必以‘妖妇惑主、谋害宗嗣’之罪焚吾于祠堂。故吾假病卧床,亲熬七日断肠汤,喂忠义饮下。汤中掺‘千足虫粉’与‘子午阴槐灰’,虫噬其肝胆,槐蚀其魂魄。他疯癫七日,吐黑血而亡。然吾亦气血尽竭,产下一女,未及命名便阖目。临终前,吾将女交予乳娘,令其携往南岭,永不归乡。并嘱柳真真:守坟,守井,守那一口未封的‘吞脐穴’——因穴未闭,气未绝,吾女血脉尚存一线生机。”

绢帛最后一行字,墨色极淡,似是濒死时以指甲硬划而出:

【若女归来,穴自开。若女不归,吾愿永镇于此,化煞为屏,护她生路。】

风又起了。

这一次,吹得整片祖坟松涛如哭。

方怡喉头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极清:“所以……那个孩子,没死?”

柳真真颔首,蛇尾缓缓舒展,指向张家祖坟最深处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坟包——坟头无碑,只压着三块青石,石缝里钻出几茎野白菊,在夜色里泛着惨淡的银光。

“那坟,是空的。”她道,“夫人亲手掘的坑,亲手填的土,亲手撒的菊种。她说,空坟葬念,实坟藏机。张家营地下三十丈,有条暗河,改道于咸丰六年。夫人早算准了,那河脉走势,正应‘女娲补天’之象——天缺西北,水走东南。若吾女沿河而上,逆流七日,可至凤凰岭断崖溶洞。洞中石乳滴落成潭,潭底有铁锈味,水下三尺,埋着一只紫檀匣,匣中……是夫人当年陪嫁的‘双鱼衔月镜’。”

方怡忽然抬头看我:“林远,你之前说,白素贞原型可能取材于此……是不是因为,这位沈夫人,也姓白?”

我摇头:“不。她姓沈,但闺名……叫白媖。”

“白媖……”方怡喃喃重复,忽而一笑,眼角微润,“白媖,媖者,女子之德也。可她最狠的一笔,偏偏落在德字之外。”

柳真真静静听着,忽然抬袖,抹去唇角一缕渗出的黑血——那血落地即蚀土,滋滋作响,腾起细烟。

“夫人临终前,还留了一道禁制。”她声音渐虚,“她知张忠义死后,张家必请高人勘破吞脐穴,届时邪气外泄,十里婴孩夜啼不止,孕妇流产如雨。故她以自身残魂为引,将吞脐穴封入我脊骨第七节——我若离坟百步,穴即崩;我若魂散,穴即炸。百年来,我食萤火为粮,饮露水为浆,不敢化形太久,不敢离坟太近,更不敢……见阳光。”

她仰起尖削的下颌,脖颈线条绷得极紧:“法王,您方才问我,为何不走?”

她笑了,笑得满目荒凉:“因我走不了。我不是守坟,我是……活棺。”

方怡久久未语,良久,才问:“那现在呢?吞脐穴还在你身上?”

柳真真点头,指尖抚过自己后颈:“今夜子时,封印将松动一隙。因张海龙布的‘借运阵’,无意中扰动了夫人当年设下的‘阴枢’。气机牵引,吞脐穴……要醒了。”

我眯起眼:“所以你故意现身,不是为了示威,是为了借我的手,解开封印?”

“不。”她摇头,目光灼灼,“是为了请您,替夫人……完成最后一桩事。”

“何事?”

“开镜。”

她袖中再出一物——非符非咒,而是一把仅三寸长的青铜钥匙,匙齿扭曲如藤蔓,顶端铸着一枚小小的、闭目的女人头像。

“双鱼衔月镜,需以‘至亲之血’开匣,以‘至诚之誓’启镜。夫人算到,开匣者,必是她女儿;启镜者,必是她女儿所信之人。可她没想到……她女儿,至今杳无音信。”

柳真真将钥匙放在我掌心,冰凉刺骨,却重逾千钧。

“法王,您懂香火,懂鬼神,更懂人心。您知道,有些执念,比怨气更难消,比煞气更难渡。夫人不求超度,只求一个答案——她女儿,是死了,还是活着?若活着,为何不归?若死了……尸骨可在凤凰岭?”

我握紧钥匙,指节发白。

方怡忽然上前半步,直视柳真真:“你确定,她女儿还活着?”

柳真真沉默片刻,蛇尾缓缓点地,一下,两下,三下。

“昨夜,我巡坟至西岭槐林,见一只白羽山鹊,衔着半片枯莲叶飞过吞脐穴上空。莲叶背面,有新鲜血指印——三岁孩童大小,左手中指缺一截指甲。夫人产女当日,接生婆剪脐带时失手,削去她中指一毫。这印记,全天下只此一处。”

方怡猛地吸了一口气,脸色霎时雪白。

她低头,缓缓摊开自己的左手——掌心向上,五指修长,唯独左手中指,齐根少了一小截指甲,断口平滑,边缘泛着陈年淡粉。

我心头一震,豁然抬眼。

方怡却没看我,只盯着柳真真,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我三岁那年,高烧不退,家里请了个游方道士来看。他说我八字太硬,克双亲,须得‘断指续命’。我母亲……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亲手用剪刀……剪掉了这一截。”

柳真真瞳孔骤缩,蛇尾猛然绷直,整具身躯簌簌发颤,红裙无风自动,猎猎如燃。

她踉跄一步,几乎跪倒,额头重重抵在冰冷墓碑之上,嘶声哽咽:“……小姐……奴婢……等了您一百一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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