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新宿京王广场酒店,三楼松柏厅。
江户川乱步赏前瞻圆桌会议正在进行。
长桌左侧,白川悠穿着考究的藏青色西装,面带得体微笑。坐在他身旁的是他的恩师,老牌推理名宿,鹤见正平。
长桌右侧,不死川文库总编神乐坂和编辑町田苑子并排而坐。神乐坂手里端着个印着二次元美少女的保温杯,町田苑子正在低头给指甲补指甲油。
这本是一场常规的文学探讨,但因为昨天不死川的高调宣发,现场火药味极浓。
“白川老师。”前排的记者举起录音笔,“关于不死川文库神秘作家跨界参选,您上午说‘文学不是流量的玩具’,是否认为轻小说缺乏文学性?”
白川悠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我无意贬低任何体裁。”他声音温润,“但轻小说以插画和萌系元素驱动,受众偏向年轻化。而推理文学,需要剥开人性的血肉,这需要时间的沉淀和阅历的积累,不是靠几句讨巧的台词就能糊弄过去的。”
鹤见正平摸了摸花白的胡子,接话:“悠说得对。文学的殿堂是有门槛的。我们欢迎新鲜血液,但拒绝资本包装的工业流水线产品。”
咔嚓咔嚓。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这标题有了:《推理名宿怒斥轻小说是流水线产品》!
神乐坂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砸吧了一下嘴。
“鹤见老头,你刚才说啥?风太大我没听清。”神乐坂把麦克风拉到嘴边,拍了拍,“喂喂,试音。”
鹤见正平皱眉:“神乐坂,注意你的素质。这里是文学会议。”
“素质能当饭吃吗?”神乐坂翻了个白眼,“你们这帮搞传统文学的,天天端着个架子,销量连我们文库一个季度的零头都赶不上。怎么,销量打不过,开始比门槛了?你们那门槛是拿什么做的?酸木头吗?”
全场哗然。
记者们眼睛都绿了。打起来!打起来!
白川悠保持风度,微笑道:“神乐坂总编,文学的价值不能单以销量衡量……”
“停。”町田苑子吹了吹指甲,打断了他,“白川老师,您这话说得亏心不亏心?上个月您的新书签售会,为了冲销量,不是还搞了‘买三本送亲笔签名海报加握手券’的活动吗?怎么,您的握手券比我们家画师的插画高贵?”
白川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秒。
“那是出版社的营销策略,与作品内核无关。”
“哦——”町田苑子拖长音调,“你们搞活动叫营销策略,我们正常参赛叫流量玩具。双标玩得挺溜啊。”
鹤见正平拍了下桌子:“胡搅蛮缠!既然你们不死川这么有底气,为什么不敢公布作者的身份?藏头露尾,难道是因为作者自己都没信心,怕毁了在轻小说圈的招牌?”
神乐坂放下保温杯,站起身。
他走到长桌中间,俯下身子,直接拔掉了白川悠面前的麦克风插头。
“滋啦——”音响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
白川悠愣住。记者们也愣住了。
神乐坂把插头往兜里一揣,“既然鹤见老头你非要看底牌,行。”
神乐坂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直接甩在鹤见正平面前的桌面上。
“啪”的一声响,纸袋滑开,露出里面装订好的前三章原稿。
“这是《白夜行》的前三章。本来不想这么早给你们看的,怕你们看了晚上做噩梦。”神乐坂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看完了再来跟我谈门槛。别到时候自己写的那些东西,连给我们作者提鞋都不配。”
说完,神乐坂拉着町田苑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会议厅。
留下全场面面相觑的记者,和脸色铁青的鹤见师徒。
白川悠看着桌上的原稿,眼角抽搐。这帮搞轻小说的,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
活动室。
夕阳把长桌染成橘红色。
林彻靠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刚才圆桌会议的现场直播。
当看到神乐坂拔掉白川悠麦克风插头的那一刻,活动室里爆发出笑声。
“噗——”友利奈绪笑得趴在桌子上,DV都快拿不稳了,“这大叔也太硬核了吧!这算什么?物理闭麦?”
麻衣单手托腮,看着屏幕里神乐坂嚣张的背影,
“不死川文库能做这么大,果然有它的道理。这种滚刀肉一样的总编,传统文坛那些讲究体面的人根本招架不住。”
林彻随手关掉直播。
“町田编辑说要造势,没想到他们直接去砸场子了。”
加藤惠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小盒切好的苹果,用牙签戳起一块递到林彻嘴边。
“神乐坂总编很维护林同学呢。”
林彻咬下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蔓延。“商人逐利,但更信奉绝对的实力。”
波奇坐在林彻的另一侧,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像只安静的仓鼠。
她今天一天都处于一种轻飘飘的状态。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昨晚和今早的画面,然后整个人就会像煮熟的虾子一样冒热气。
林彻察觉到她的安静,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在想什么?”
波奇吓了一跳,茶水差点洒出来。“没、没想什么!在想……在想镰仓的海!”
真白从速写本上抬起头,金色的发丝在夕阳下泛着光。
“镰仓,有江之电。”真白认真地说,“还有大佛。”
“对。”林彻顺着她的话说,“周末我们坐江之电去海边。你们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吗?”
“我想吃白银饭店的炒饭。”友利奈绪举手。
“那是横滨,不是镰仓。”麻衣无情拆穿,
“那就吃海鲜丼吧。”加藤惠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