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鼓楼医院后巷的“济民诊所”早已熄了灯,门扉紧闭,招牌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祁愿像一道影子,贴着墙根滑到诊所侧面。这是一栋老式的两层小楼,砖木结构,窗户是旧式的木格窗,糊着报纸。
她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其中一扇的报纸破了个小洞,里面黑漆漆的。
后退几步,助跑,脚尖在墙面上借力两次,手便攀住了二楼的窗沿。
动作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
她稳住身形,侧耳倾听片刻,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手指在窗缝处摸索了一下,找到插销的位置,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极薄的特制刀片,伸进去轻轻一拨。
“咔哒”一声轻响,插销松了。
祁愿推开窗户,无声地翻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陈旧木材混合的气味。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能看出这是一间简陋的卧室,一张木板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椅子上搭着件白大褂。
她戴上红外夜视仪,眼前顿时变成了清晰的绿色世界。
迅速而仔细地检查了整个房间。
床底、衣柜、抽屉、书桌夹层、墙缝、地板……甚至天花板。
没有暗格,没有保险箱,没有隐藏的文件或通讯设备。
书桌上只有些普通的医学书籍、病历本、处方笺,字迹工整,内容都是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衣柜里是几件换洗衣服,半旧,洗得发白。
抽屉里有些零钱、粮票、一支钢笔、一个印着“鼓楼医院先进工作者”的搪瓷缸子。
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就像一个普通、清贫、兢兢业业的基层医生的住处。
太干净了。
祁愿微微皱眉,越是干净,越显得刻意。
王德发那种底层眼线,或许接触不到核心,但能被他视为“紧急联络人”的,绝不可能只是个普通诊所医生。
要么,这个“吴医生”隐藏得极深,重要东西根本不放这里。
要么,这就是个烟雾弹,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幌子。
她在房间里静静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停留在书桌那叠处方笺上。
她走过去翻了翻,纸张普通,印着“济民诊所处方笺”的红色抬头,下面是用蓝色墨水写的药名和剂量,字迹端正。
这一叠处方笺只用了四五页,开的药也是中正和平,就是个普通医生的水平,在这个年代应该算是不错。
她正准备收回视线,却突然发现这叠纸中间有一页和上面的纸不太贴合。
常用文具的人都知道,新本子的纸张是紧紧贴在一起的,但是用过之后就不会贴那么紧了。
她翻到那一页,对着夜视仪仔细看,又凑近闻了闻。
除了纸的味道之外,还有一股极淡的特殊气味。
她眼神微动,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小喷瓶,对着处方笺喷了几下。
几秒钟后,处方笺上渐渐显露出几行极淡的、用特殊药水书写的字迹:
“张雪松(疑化名,本名待查),男,约二十岁。铁路局乘务员、军区总医院特聘顾问、疑似在军区也有职位。据查:
与军区干休所赵某(退休干部)及其家属交往甚密,曾施救于赵。
与军区干休所李某(退休干部)交往甚密,曾施救于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