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处地点,神凰!”
哗啦啦!
自林枫脚下,银白长河掠过长空,流光瞬息千里,直直朝着南方天地尽头,那尊横贯穹苍的神凰骸骨飞去。
除了玄武本源之力增强自身体魄之外,之所以最先选择天凤,那是林枫看云澜这位殿下不顺眼,连让对方获得一丝天凤本源之力的机会,都不想给对方。
而第二个选择神凰,那是因为在场数十位天骄之中,若说谁获得仙兽本源之力最快的话。
除了林枫之外,当属凰清音了。
对方觉醒的天赋神通可不是天妖......
死寂。
连风都停了。
整片圣域天骄战擂台的残墟之上,唯有细微的碎石簌簌滚落之声,如心跳般微弱、却沉重得令人窒息。两道身影静卧于废墟中央,一左一右,相距不过三丈——白衣染血者,是邪龙族敖林;月白长裙尽裂者,是圣族云瑶。鲜血自他们唇角蜿蜒而下,在焦黑龟裂的虚空地砖上洇开两朵暗红的花,像极了混沌初开时,第一缕未被同化的血色。
没有人敢动。
不是不敢上前搀扶,而是不敢呼吸。
圣座之上,云寂缓缓松开紧攥的五指,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正汩汩渗血,他却浑然不觉。那截被捏碎的圣座扶手,此刻静静躺在他膝上,断口锋利如刀,映着殿内万古不熄的星穹灯焰,微微反光。
“平……”一位圣座长老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平局?”
话音未落,便被另一声更沉的低语斩断:“不可。”
开口者,是十位圣座中素来最寡言的玄溟圣座,其眉心一道竖纹似刀刻,此刻微微震颤:“天骄战规则第七条:‘若最后一战双方皆失战力,且无胜负之判,则以气机余韵定高下——谁体内残存之本源波动更强,谁即为胜者。’”
全场目光骤然一凝。
气机余韵?
这不是比战力,而是比底蕴、比根基、比命格深处那一口未曾燃尽的先天真火!
“来人!”玄溟圣座袖袍一挥,三道符纸自袖中飞出,凌空燃烧,化作三道银色罗网,无声垂落,将林枫与云瑶二人轻轻笼罩。
霎时间,两人周身残余气息被尽数牵引而出——
林枫体表浮起一层极淡、极薄、近乎透明的银白光晕,如霜覆刃,冷冽却不刺目;光晕之中,并无灵力奔涌,唯有一缕极细的剑意残丝,如游龙蛰伏于九渊之下,虽断未散,虽微不灭。它不动,却似在等待某个刹那,便要破茧重铸山河。
而云瑶身上腾起的,则是一团混沌雾气,但已稀薄得几近虚无,雾中隐约可见三枚黯淡符文,形如太极、盘古斧、鸿蒙钟,却皆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她混沌本源尚未溃散,可每一缕逸出的气息,都在无声消散——如同沙漏将尽,最后一粒沙正缓缓坠落。
“云瑶……残余混沌本源,尚存三息之力。”玄溟圣座闭目感应片刻,声音低沉。
“敖林……”他顿了顿,眉心竖纹骤然绷直,仿佛触到了某种不可名状之物,“其体内……无灵力余韵,无神魂波动,无道则回响……唯有一线剑意残存,却……未断。”
“未断?”云寂蓦然睁眼,瞳孔深处竟掠过一丝惊悸,“那一线剑意……可辨其源?”
玄溟圣座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如刀劈寒冰:“非圣域所传之剑,非十大王族秘典所载之剑,亦非圣族三千剑经任一脉……它……”
他喉头一动,似吞下千钧之重:
“它像是一把……从未出鞘,却早已斩过万古的剑。”
满座圣座齐齐色变。
未出鞘,却斩过万古?
这已非天赋二字所能涵盖——这是因果之悖论,是时间之锈迹,是连帝境都难以勘破的道痕烙印!
就在此刻,异变陡生!
林枫倒卧之地,那层薄如蝉翼的银白光晕忽然一颤,竟自行剥落一缕,如游丝般飘向云瑶所在方位。那缕光丝未触其身,却在半途倏然崩解,化作万千细碎银芒,如星雨坠入云瑶眉心。
云瑶睫毛猛地一颤!
她本已涣散的瞳孔深处,竟有一瞬幽光闪过——不是混沌之色,而是纯粹、澄澈、毫无杂质的银白,如万载寒潭映月,又似剑锋初砺时那一抹照见本心的寒光。
“嗯?!”
云寂霍然起身,一步踏出圣座,身形瞬间跨越百里距离,出现在擂台边缘。他双眸洞开,圣族至高瞳术【观道玄瞳】全力催动,瞳中星河旋转,直欲窥破那缕银芒本质。
然而——
只一瞬,他双目骤然刺痛,两行血泪无声滑落。
“退!”他嘶声低喝,强压翻涌气血,“不可直视!那是……逆溯之痕!”
“逆溯之痕?”凰清音失声,“传说中,唯有曾斩断过时间长河支流之人,才会在命格中留下此等印记!可……敖林才多大?!”
无人应答。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已彻底被擂台中心吸引。
云瑶指尖,极其轻微地蜷了一下。
不是本能抽搐,而是……回应。
仿佛那缕银芒并非入侵,而是叩门。
而就在这一瞬,林枫左手指尖,亦悄然渗出一滴血珠。
血珠悬而不落,通体剔透,内里却有无数细密银纹流转,如微型剑阵,如折叠时空,如……一道被强行压缩、封印、蛰伏了亿万年的剑道本源!
“噗——”
云瑶猛然呛咳一声,一口混着混沌气的鲜血喷出,但这一次,她眼中再无迷茫,只有惊涛骇浪般的震动与……某种近乎虔诚的了然。
她望着林枫,声音嘶哑如砂砾摩擦,却清晰得字字入耳:
“你……不是敖林。”
全场死寂再掀惊雷!
敖霜瞳孔骤缩,敖玉浑身僵硬,敖霆手中长枪“当啷”一声坠地。
邪龙族所有天骄,如遭雷击,脑中轰然炸响——不是敖林?那他是谁?!
云瑶艰难撑起半边身子,月白长裙撕裂处露出肩头一片雪肤,其上赫然浮现出一枚细小银斑,形如剑锋初绽,正微微搏动,与林枫指尖那滴血珠遥相呼应。
“混沌体第三异象,开天辟地……”她喘息着,一字一顿,“从来不是为了镇压万道。”
她抬眸,望向圣座之上面色剧变的云寂,又缓缓移向林枫,眸光灼灼,带着一种穿透万古尘埃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