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玉婉慵慵靠在椅上，抬手轻轻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披风，似是被厅内的寒气激得轻咳了两声。

她声音细弱如缕，孱弱道：“近日府内上下，关于我生母陈氏的流言疯传，府里怪事一桩接一桩，从旧院闹鬼到祠堂走水，我又咳血不止，缠绵病榻。”

“想来，是母亲在天有灵，不甘当年的冤屈，才会这般频频警示我们。”

话音刚落，贺延便猛地抬手打断，语气沉厉，眉头拧成一团：“婉儿休得胡言！不过是底下下人无事生非、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谈。你不许轻信这些疯话，更不许这般妄议，亵渎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说罢，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陈氏当年卧病在床、面色惨白的模样，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慌乱。

贺玉婉迎着他的目光，微微抬起下颌，直直望向贺延，语气没有半分怯懦：“父亲，女儿并非听信流言，更没有亵渎母亲。我倒觉得，府里这些怪事，全都是真的。母亲当年，根本不是难产病逝，母亲是冤死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惊。

黄氏更是吓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这、这！婉丫头！你说什么？陈氏嫂嫂是冤死的？这怎么可能！”

贺远也皱紧了眉头，神色凝重得厉害：“婉丫头，此事非同小可，关乎你母亲的名声，也关乎贺家的脸面，万万不可随口妄言！当年人人皆知陈氏嫂嫂难产而亡，怎么会是冤死？你莫不是身子亏虚染了心绪，被流言迷了心智？”

李氏惊得轻轻捂住嘴，低低抽了口气。

饶是平日里最爱爱热闹的她如今也被贺玉婉这番言论给吓得不轻，她眼神若有似无地瞟向身旁的万景月。

“我的天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啊！婉丫头，你身子还弱，可别病糊涂了乱说话，传出去，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得罪了人可怎么办？”

就连一贯沉默寡言的贺达，也缓缓开口：“婉丫头，你身子违和，心思难免易被流言牵动。冤死之说，非同小可，绝非随口一说便能定论，需得有实打实的证据，不可妄言揣测，坏了规矩，也污了逝者的名声。”

众人神色各异，而最惶惶难安的，当属万景月。

她浑身猛地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比贺玉婉这病弱之人还要难看几分。

她强装镇定，眼神里满是惊惧与慌乱：“婉儿，你……你真是病糊涂了！陈氏姐姐当年明明是难产而亡，府里所有大夫都能作证，怎么会是冤死？休要再胡说八道，乱了府里的人心！”

说罢，她下意识避开贺玉婉的目光，急急看向贺延，满心惶恐，只生怕贺延当真信了这番说辞。

贺延本就心底慌乱，被贺玉婉这般直言不讳，又看着众人的反应，心头的烦躁与怒火瞬间被点燃。抬手重重拍在案几上，啪的一声，震得案上的茶盏险些翻倒。

他呵斥道：“够了！贺玉婉！不准再这般妄言！你母亲的旧事，不许你再提及半个字，更不许你在这里胡乱揣测污蔑旁人，搅乱贺家的章法！”

面对贺延盛气凌人的呵斥，贺玉婉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缓缓抬起手，示意身旁的梅双递过手中一直攥着的旧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