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队的据点,就在林子深处。
他把每个节点都标了出来,又在地图边上写满了字。
可他总觉得漏了什么,他站起来把烟掐灭出了门。
医院里小队的几个伤员还在躺着,宁海福挨个问了一遍。
第一个伤员说:“那天晚上,我们刚进林子,什么都看不见,忽然前面亮了一下,然后就炸了。”
第二个伤员说:“烟雾弹还有手榴弹,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了,耳朵也嗡嗡响,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冲散了。”
第三个伤员说:“他们火力很猛,不像是普通的运输队,而且……他们好像知道我们要来。”
宁海福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猛的火力,这么精准的埋伏,有内鬼。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是谁?
知道这次行动的人不多,霍凛带来的人,他自己,顾明川,还有......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要回去,把参与这次行动的所有人,一个一个地查。
顾明川已经在这间屋子里待了不知多少天。
手腕上的伤结了痂又磨破,磨破了又结痂。
后背的鞭痕开始愈合,新生的嫩肉痒得难受,可手被绑着,挠不了。
他就忍着,忍到额头上渗出冷汗,也不吭声。
陈舒来过的次数渐渐少了,最后一次来,是两天前。
她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说了句“过几天有人来接你”就走了。
顾明川没问她去哪儿,也没问谁来接,他知道问了也没用,陈舒不会说的。
他靠在那儿,闭着眼,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有内鬼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次下乡也是为了内鬼而来。
可内鬼是谁?需要他来确认。
就在顾明川以为背后的人不会再来的时候,门开了。
进来的人,在他意料之外,偏偏又是情理之中。
霍深穿着一身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干干净净的,跟外头那些普通干部没什么两样。
他站在门口,看着顾明川没说话,顾明川也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很久,最后是霍深先移开了目光。
他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升起来,在他脸前绕了一圈,然后慢慢的散了。
顾明川看着他,本来想问一句“为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想起了那些年。
他们在一个战壕里睡过,分过同一个馒头,喝过同一壶水。
有一次执行任务,他腿上中了一枪,跑不动了,是霍深把他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那一路上,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去,霍深背着他跑了十几里地,愣是没把他扔下。
那时候他想,这个人,是一辈子的兄弟。
可现在呢?他看着霍深,什么都没问。
问了又有什么用?答案就在那儿,问不问都一样。
霍深吸了一口烟,缓缓的吐出来。
他看着顾明川,忽然笑了一下,他真心实意的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