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兰芳张嘴就要反驳,但是她看着父亲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觉得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茶杯,指节泛白,最终只硬邦邦的憋出来一句。
“不会影响大局的。”
胡成钦没吭声,他看了她一眼,像笑又像没笑,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报纸去了。
胡兰芳盯着父亲低下去的头,心里其实非常的慌乱。
她只说了顾传文要去告他们,没说顾传文要去军事法庭告。
不是忘了,是压根就不敢说。
一是她心存幻想,幻想顾传文不会为了柳容月而去大动干戈,和胡家彻底撕破脸。
二是她太了解父亲的为人了,要是他知道了,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弃车保帅。
她要在胡成钦知道这件事之前,自己先想办法保全自己,家里根本靠不上。
胡兰芳站起来,声音尽量平稳的说。
“爸,我先上去了。”
胡成钦“嗯”了一声,头都没抬。
她攥紧了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上去,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反锁。
胡兰芳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很快,自己真的要联系那个人吗?
而医院里,柳容月还躺在病床上,腰后垫着一个软枕。
周敏君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一勺一勺地喂她。
柳容月喝了两口,摇摇头,示意自己喝不下了。
周敏君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眼眶还是红的。
“还疼不疼?”
柳容月拉过来周敏君的手,让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说。
“妈,其实没那么疼。”
柳容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狡黠。
“我故意叫的救护车,腰确实磕着了,肯定青了一大片,但孩子没事。”
“我自己的身体,我能感觉到,但是这事必须闹大。”
周敏君一愣,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反击借口,但她也确实没想到,这居然是柳容月故意为之。
她心疼的拍了拍柳容月的手,抱歉的说。
“容月,真的对不起你,你这一年,真是没过过一天安心的日子,老是为明川操持......”
柳容月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
“妈,我没事,只是胡家先给明川下药,又到处造谣,现在还敢跑到家里来推我。”
“要是不趁这个机会把他们按死,以后他们还得作妖,我不能白挨这一下。”
“你放心,有你爸在,有我在,这个公道,一定给你讨回来。”
顾传文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
他走到床边,认真看了看柳容月,只见她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精神不错。
“你放心,下午军事法庭已经接了,是两个案子。”
柳容月看着他,忽然有点心虚。
她抿了抿嘴,小声说的说,“爸,其实我伤得没那么重。”
顾传文看着她,嘴角动了动,他伸出手像周敏君那样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柳容月一想也是,爸妈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难怪他们反应那么快。
顾传文靠在椅背上,声音不紧不慢的开始分析。
“你从家里坐救护车来医院,一路上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要是真疼得受不了,你会先打电话给你妈,而不是先叫救护车。”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显然对柳容月的做法十分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