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河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顾明川在大比武上出了风头,他们旅成绩摆在那里谁都看得见。
他越想越气,不禁嗤笑一声,没想到只是一次军区比武,就让他们暂时放弃了继续针对顾明川。
难道不知道养虎为患的道理吗?他偏偏不同意。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匆匆出了门。
车子开到沈北秋的旅部时,天已经快黑了。
王长河下了车,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去。
沈北秋的办公室在五楼楼,门半开着,沈北秋在里面加班,他站在门口敲了两下。
沈北秋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抬起头看见他,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他站起来笑着迎上去,“王主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请坐。”
王长河在沙发上坐下,沈北秋给他倒了杯茶,双手递过来,颇为客气地问了一句。
“王主任有何指示?”
这幅样子和他大老粗的外表有些割裂,但王长河心里清楚,能往上走的,哪能是纯粗人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碧螺春,还是今年的新茶,味道不错。
他放下杯子看着沈北秋,直接开门见山,但是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
“沈旅长,你们旅这次的比赛,成绩也太差了吧,完全被顾明川压着打。”
说完,他紧紧盯着沈北秋的脸,又问道。
“你们到底能不能行?”
沈北秋脸上的笑没变,连连道歉,态度简直诚恳地不像话。
“王主任批评得对,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
“回去我一定好好总结,争取下次进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谦卑得像个学生,但心里一直在骂。
为什么不行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弄来的一个个不是关系户就是傻逼,尸位素餐的东西,老子早晚把这群人全给踢出去。
王长河看着沈北秋的态度,心里才松了口气。
他知道,一路军功走上来,骨子里看不起他这种搞政工的,也不愿意被他管。
但这个沈北秋不一样,空有军功没人脉,在他来之前,旅里的很多要职就已经是自己的人了。
沈北秋要是不和自己站在一边,根本指挥不动。
他不怕沈北秋不服,他怕的是沈北秋倒向顾明川。
他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加强训练”“注意团结”“有什么困难及时向组织反映”之类的套话。
沈北秋一一应了,态度依然好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但心里早就烦了。
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王长河这才站起来准备走。
“那我先走了。”
沈北秋送他到门口,说:“王主任慢走。”
王长河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出了门。
等王长河的车消失在街角,沈北秋才转过身,脸上的笑马上就收了。
他走回办公室,拿起王长河用过的那个茶杯,嫌弃地看了一眼。
他靠在门框上,点了根烟然后骂了一句。
“什么东西。”
他站了一会儿,把烟掐灭,转身进了屋。
顾明川洗完澡出来,柳容月正靠在床上翻画稿。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睡衣,头发散着,床头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顾明川在她旁边躺下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