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指示下来的那天,江省省委大院里气氛微妙。
会议从早上八点开到下午两点,散会时每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
有人沉着脸步子很重,有人面无表情走得飞快。
还有人佯装镇定甚至在走廊里寒暄了两句,只是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处理结果很快公布,市里涉案的七名干部被撤职查办,省里牵涉其中的三人被调到了文史馆、档案局之类的闲职部门。
消息传出来,不少人暗暗松了口气。
调闲职?那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有人甚至在饭桌上举杯庆祝,觉得自己逃过一劫。
毕竟档案局那种地方,去了就是养老,比进去强多了。
顾行川坐在办公室里,手中握着那份名单,目光在几个人的名字上慢慢划过。
许清容推门进来,把一杯茶放在他手边。
“定了?”
“市里的处理了,省里的调了闲职。”
许清容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的表情,显然不信这事就这么翻篇。
“你故意的?”
顾行川没有回答,但显然是默认了。
第二天,顾明川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里也拿着那份内部通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电话接通的时候,他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问道。
“是不是有人放松了防备,觉得这事已经翻篇了?”
电话那头传来顾行川的笑声,“确实如此,现在正在积极地交接工作。”
“等局势稳定下来,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知道大哥这是在等,等那些人从警惕变成松懈,从松懈变成大意。
“大批量处理实权部门的领导,确实会导致人心惶惶工作没法开展。”
“但处理几个闲职干部,群众基本不会关注,舆论也掀不起风浪。”
“大哥,这一套,你玩的真是越来越顺手了。”
顾行川没有接这个话,转而问了一句。
“你那边呢?最近怎么样?”
顾明川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还没写完的训练改革方案,“一切都在推进。”
很快,兄弟两个挂断了电话,各自忙碌。
顾明川放下电话开始想,沈记中要退了,他走了以后,二团谁来接?
如果换上一个王长河的人,那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后勤部老王的号码。
“老王,一团下个季度的装备申请,我昨天递上去的,你帮我盯一下。”
“能快就快,不能快也别催,别让人揪着做文章。”
老王是老后勤了,显然知道怎么做,挂断电话后,顾明川又拨了作训科小赵的电话。
“小赵,一团和二团的联合演习,时间定在下个月中旬,场地选东边那片山地。”
“你帮我协调一下,裁判组从师里请,别用旅里的人。”
小赵应了一声,说了句,“好的顾旅长。”
现在虽然二团也说归自己管,但是沈记中不走,那边就属于只能指挥一半。
如果王长河要让二团和自己打擂台,那就只能给二团倾斜资源。
傍晚顾明川回到家,柳容月正坐在客厅里翻画稿。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在看画稿还是看人,夸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