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一大家子人都起了。

柳容月下楼的时候，顾明川和顾行川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兄弟俩穿着军大衣，一个拿着对联，一个端着浆糊盆，正对着大门比划。

顾明川说，“高了！”

顾行川把对联往下挪了挪，问，“这儿呢？”

结果顾明川又说，“低了。”

顾行川又把对联往上提了提，“这儿？”

“低了。”

“这儿？”

“高了。”

顾行川干脆不贴了，他转过身看着顾明川，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是不是在耍我”。

“你是故意的吧？”

顾明川一脸无辜，“我哪故意的，你就是贴歪了。”

“那你来。”

顾明川接过对联，比划了一下，往门上一贴，回头看着顾行川，理直气壮。

“这不就正了。”

顾行川退后两步看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都歪到姥姥家了。”

顾明川不信，退后两步看了一眼，确实歪了，往左边斜了一截。

顾行川哼了一声，“半斤八两。”

两个人又开始重新贴，一个扶着，一个看，你一句我一句，没完没了。

顾传文从屋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骂了一句。

“你们俩三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消停会儿？一大早上就吵，耳朵都给你们吵聋了。”

顾明川看了顾传文一眼，开始告状。

“爸，大哥贴歪了还不让说。”

顾行川紧接着说，“你贴得更歪。”

顾传文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屋，只扔下一句话。

“你们爱怎么贴怎么贴，贴倒了算你们的。”

而柳容月和许清容这时候已经在友谊商店了。

两个人在女装柜台前转了好几圈，许清容拿起一件藏蓝色的大衣在身上比了比，柳容月立马捧场。

“嫂子穿这个好看，显白！”

许清容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放下了。

“这颜色会不会太深了啊？”

柳容月直接拿了一件浅灰色的递过去，“试试这个？”

许清容接过去穿上，对着镜子转了转，柳容月在旁边看得直点头。

“好看，这个颜色衬你。”

“真的？”

柳容月一脸真诚的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许清容笑了笑，把大衣脱下来叠好准备去结账。

两个人很快就转到了鞋帽柜台，柳容月拿起一双米白的小皮鞋爱不释手。

许清容笑着凑过来，“这双好看呀，买它买它买它，今天我请客！”

柳容月拍了拍自己鼓鼓的钱包，也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摸样。

“不不不，今天全场消费，两位顾公子买单！”

这话一出，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两个人逛了一个多小时，买了两件大衣、一双皮鞋、一条围巾，还有给晴晴和顾之昂买的新衣裳。

从商店出来的时候，天上又飘起了雪。

柳容月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把手伸出去接了几片雪花，雪花落在手套上很快就化了。

许清容站在她旁边，“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是个好时节。”

“是啊，明年一定是个好时节。”

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的春联已经贴好了。

柳容月站在门口看了看，上联是“春风送暖入屠苏”，下联是“旭日融和照华庭”，横批“万象更新”。

字是顾传文写的，笔锋苍劲有力。

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客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茶几上摆着瓜子糖果。

窗玻璃上也贴了窗花，是周敏君剪的，一只胖胖的鲤鱼，旁边写着“年年有余”。

晴晴坐在爬行垫上，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纸灯笼，正在研究怎么把它打开。

顾之昂蹲在她旁边，耐心地教她。

午饭吃得简单，只有一锅酸辣汤。

周敏君催着大家快点吃完去睡觉，“快点吃快点吃，吃完了去睡觉，今晚守岁有的熬呢。”

柳容月把碗里的汤喝完就抱着晴晴上了楼，晴晴不肯睡，在床上翻来翻去。

柳容月把她按回被窝里，她蹬了两下腿，又爬起来了。

柳容月叹了口气，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儿歌。

晴晴在她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慢慢睡着了。

傍晚，天快黑的时候，一家人陆续起来了。

厨房里也很快就热闹起来，李桂兰和周敏君开始和面剁馅。

许清容系上围裙，挽起袖子，走到案板前，接过李桂兰手里的刀。

“我来剁馅。”

柳容月也系上围裙，凑到许清容旁边。

“嫂子，我擀皮。”

许清容看了她一眼，显然不太信。

“你会擀皮？”

“会，包得不好看，擀皮还行。”

许清容笑了笑，让开位置。

全家总动员，一个没落下。

顾传文坐在桌边剥蒜，顾明川和顾行川负责摆桌椅拿碗筷端菜端饺子。